凌晨五点,顺天市区,雨。雨水混合着血水,在街道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燃烧的建筑冒出滚滚浓烟,被雨水一压,整座城市笼罩在呛人的灰色迷雾中。7号坦克现在只剩半截炮塔露在一栋半塌超市的废墟外——这是李相民能找到的最后掩体。车里,四个人已经连续作战超过二十小时,每个人的脸上都糊着油污、血渍和疲惫。“车长,主炮弹药还剩三发。两发穿甲,一发高爆。”金大勋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机枪子弹不到两百发。”李相民没说话,只是透过观察缝看着外面的街道。雨水在装甲上敲打出密集的声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和爆炸声。美军在四个小时前发动了最后一波总攻,现在市区百分之七十的区域已经失守,起义军被压缩在西北角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内。“连部最后一次通讯是什么时候?”他问。“三小时前。”崔成宇查看记录,“连长说……师长们决定执行撤退计划。但需要有人断后。”断后。这两个字在狭窄的车舱里回荡,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咱们……就是断后的那个‘有人’?”朴志浩的声音有点发颤。李相民点了根烟——不知道从哪具尸体上摸来的,烟盒被血浸透了一半。他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刺激快要麻木的神经。“听着。”他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从咱们领到这辆坦克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新装备,新任务,守最难的防线——这不是运气,是师长看得起咱们。”他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说:“现在顺天守了快三天,咱们打死多少鹰国鬼子?五辆1a2?八辆步战车?还有那些步兵……够本了,早就够本了。”“可是车长,师长不是说十二小时就能撤吗?现在都快二十小时了……”金大勋不甘心。“计划赶不上变化。”李相民苦笑,“美军咬得太紧,大部队撤退需要时间。如果没人断后,所有人都走不了。”他看了看三个年轻的乘员:“你们怕死,我不怪你们。我十九岁当兵的时候,第一次上战场,裤裆都尿湿了。但有些事情,怕也得做。”车舱里沉默了很久,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车长。”朴志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们留下来,大部队能撤出去多少?”“至少百分之八十。”李相民说,“三位师长、指挥部、还有重伤员,都能走。断后部队……大概能活下来三分之一吧。”“三分之一……”崔成宇喃喃重复。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金大勋突然笑了:“妈的,三分之一也不错了。总比全死在这儿强。”“就是。”朴志浩也笑起来,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咱们7号车组,从镇海逃出来的时候,全连就剩咱们四个。多活这三天,杀了这么多美国佬,值了。”崔成宇没说话,只是默默启动发动机。k-2坦克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受伤但依然凶悍的猛兽。李相民看着三个年轻乘员,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检查电台。“好。”他清了清嗓子,“那咱们就再守最后一班岗。金大勋,把最后一发高爆弹装填,留给鹰国佬的步兵。朴志浩,检查火控,咱们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崔成宇……”他顿了顿:“如果坦克动不了了,你就先撤。你还年轻,家里还有父母。”“车长!”崔成宇猛地转头,眼睛通红。“这是命令。”李相民的声音不容置疑。就在这时,电台突然响了——不是连部频道,而是一个陌生的频率。“各车组注意,这里是‘军需官’。收到请回答。”电台里依次响起各车组车长的回答声。李相民一愣,赶紧抓起话筒:“7号收到,请讲。”“断后任务取消。重复,断后任务取消。所有能动的单位和人员,立即向西北方向撤退。坐标已发送,沿途有接应部队。”四人都呆住了。“可是……美军咬得这么紧,不留下断后的话……”“不需要了。”“军需官”的声音很冷静,“美军正在全面后撤。他们的指挥官接到了命令,必须在六小时内完全撤离顺天区域。”“这是命令!各车长马上组织车组成员立刻撤离。”“什么?”李相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国际压力,还有他们自己的时间窗口到了。详细情况战后再说,现在执行命令:立即撤退。”电台挂断。车舱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能活了!咱们能活了!”金大勋一把抱住朴志浩,两个年轻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又哭又笑。崔成宇的手在颤抖,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只有李相民还保持着最后的冷静。他透过观察缝看向外面,确实,美军的枪炮声正在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装甲车辆撤退的轰鸣。“崔成宇,倒车。金大勋,检查周围。朴志浩,盯着敌情——别最后时刻阴沟翻船。”k-2坦克缓缓退出废墟,调转方向,向西北方驶去。街道上,幸存的起义军士兵正在集结,伤员被抬上卡车,还能走的互相搀扶着撤退。李相民看到了三位师长——金炳哲、朴宰赫、李明博,他们站在一辆指挥车旁,浑身是伤但依然挺直腰板,正在组织撤退。金炳哲看到了7号车,抬起手敬了个礼。李相民在车内回礼。顺天防御战,结束了。三天血战,一万两千人的起义军,活着撤出来的不到六千人。但他们守住了这座城市,拖住了美军整整七十二小时,为汉城主力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代价惨重,但值得。:()财阀:我的幕后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