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凯云怕给秋恒招祸,先是为擅自闯入道歉,又利落提出告辞。秋恒没有强留,毕竟他也要从这个修炼室离开了,而且他看出南宫凯云是真不想和他一起,不想他掺和他的事。虽没有挽留,秋恒却帮南宫凯云出门检查外面有无疑似追杀他的人,并赞助他许多逃命保命之物。正因被追杀,南宫凯云才会慌不择路闯入阵法之内。这片地界住的都是闭关修炼的修士,他打算随便找个院子暂时躲一躲,他以为有山月鼠相助不会引起修炼室主人的注意。其实南宫凯云想的没错,如果这里住的不是秋恒,他确实能悄无声息地在这里躲一躲。但这里住的人偏偏是秋恒。山月鼠悄悄潜入阵法时,秋恒正好从屋内出来,还察觉到阵法有些问题,精准锁定鬼鬼祟祟的山月鼠。南宫凯云一面后怕自己莽撞的行为,山月鼠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万无一失,一面又不由得庆幸这里住的是秋恒,结果秋恒发现了他,但并不会对他做什么。要是换个陌生的修士住在这,发现他的第一时间不是把重伤的他干掉,就是把他交给追杀他而来的人吧?南宫凯云为什么会被追杀呢?正如他所说,和涂山婧脱不了干系。南宫凯云无疑是个出色的男修,外貌出色,天赋出众,人品贵重,在归元界内拥有无数迷弟迷妹,无数修士想与他结缘。等他到了赤爻秘境,凭借自身的魅力理所当然地被人看上了。那是一个性情乖张的女修,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自幼深受宠爱,养成了嚣张跋扈,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的性格。她看上了南宫凯云,就想要得到南宫凯云,哪怕南宫凯云对她没有想法,严词拒绝了她。被生硬拒绝了,女修非但没放弃,反而对南宫凯云更加势在必得了。再然后就是南宫凯云逃,女修追,南宫凯云继续跑,女修继续追,涂山婧找到南宫凯云,涂山婧发怒,杀了女修。女修身上有特殊法器,一丝不苟地将她死前发生的事传回了她的家族,她的家族理所当然大怒,发誓要为她报仇。由于涂山婧当时一身黑衣,脸上也蒙面,而南宫凯云露出完整的脸,女修家族自然而然将这笔账算在南宫凯云身上。女修家族不但自家人出动,还用大笔灵石悬赏南宫凯云的命,一心要用南宫凯云的命为自家孩子陪着。自那之后,南宫凯云不可避免地遭到层出不穷的追杀。南宫凯云被追杀的时候,涂山婧一意孤行地追着南宫凯云到处跑,并在不久前用自己的命换南宫凯云逃生。就因为涂山婧最后为南宫凯云付出性命,南宫凯云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比如想办逆天改命什么的。要怎么说呢?秋恒想了想,无法评价,但他想,如果他是南宫凯云,他大概只会把涂山婧妥善安葬,多余的事不会做。直到南宫凯云离开,青玦才问出口:“你们说了什么?”“啊,一个虎头蛇尾的故事。”秋恒还以为南宫凯云和涂山婧之间还有得折腾,没想到故事这么快就没了,还是以极为仓促的方式结束。是的,涂山婧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当然不会再继续。难不成南宫凯云真的能做到逆天改命,令亡者复生的事吗?*赤爻秘境的天又一次黑沉,夜露凝在湿漉漉的苔藓上,折射着疏朗的星光。秋恒收剑回鞘时,化神期的啸月狼已经不再动弹,脖颈处汩汩流着鲜血的伤口说明这只妖兽刚死不久。腥气被夜风吹散,刺鼻的味道渐渐消失在寂静的山林里。秋恒抬手拭去指尖溅到的血珠,体内灵力缓缓流转,带着一种圆润稳固的感觉,掐诀往自己身上扔个除尘术,去除身上的血迹。战斗是他用来稳固修为的方式之一。这只化神后期的妖兽本不是他的目标,他原本想找只化神初期的妖兽练手,缓缓适应化神期的力量。但不请自来的妖兽前来挑战,他只能欣然接受了。化身妖兽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太多了,秋恒是个勤俭节约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具新鲜的尸体。收起啸月狼的尸体,秋恒正欲转身离开,周遭的空气却骤然一凝,似乎有什么东西来了。“阁下请留步!”虽然说的是“阁下”,看似有礼貌,但其实语气听上去很黑恶,像是拦路抢劫的土匪。秋恒脚步顿住,回身看去,只见六道黑色的身影从层层绿色中走出,呈扇形站在他面前。所有修士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衣裳,腰间挂着同款枚骷髅令牌,各个眼神凶恶如同阴损的毒蛇虎视眈眈地凝视猎物。六人气息沉凝,灵力波动皆在元婴期的水准,最低也是元婴中期,显然是有备而来。秋恒眉峰微挑,一身黑衣见不得人,一看就是专门从黑色行业的杀手。,!这是要围杀他们?但是,元婴期吗?初见来人都是元婴修士,秋恒还很意外,六个元婴修士就想围杀化神期,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这其中应该有他的问题。他在外行动的时候特意收敛了气息,修改了自己的面容,在外人感知中,他是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他们要怎么做?“有事?”秋恒的声音比夜风更凉,眼睛微眯,指尖已悄悄按在剑柄上。六个修士互相对视,其中一个往前踏了一步,骷髅令牌在星光下泛着森冷的幽光,仿佛充满着洗不净的罪恶。“前几日,阁下是不是收留过一个叫南宫凯云的男人?”秋恒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南宫凯云而来。秋恒还真不怎么意外会被找到,毕竟他出来混用的还是那张在寻仙城出现过的脸。那日南宫凯云进入阵法后,他就感觉到阵法外有一群人过去,无疑是追杀南宫凯云的人。南宫凯云就在那片区域消失,他们要是用心找,还是能发现南宫凯云进过哪个院的。那个家族的能力要是再神通广大一些,通过那个院找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没有换脸的话。秋恒还真没换脸,当然,这其中也有一点他想帮南宫凯云吸引火力的意思。出门在外,他们是同界中人,从师门亲属来算又有七拐八绕的关系,能帮就帮一下。不过也就一下而已。秋恒决定这次过去,马上换脸。“南宫凯云?没听过。”秋恒心里满是盘算,嘴上淡淡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没听过?”还是那个黑衣修士,他冷笑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画像,上面画的正是南宫凯云的模样。画的还挺好看,作画之人必定很用心,甚至将南宫凯云的烦恼都画出来了。“他犯了大错,得罪了人,阁下若肯说出他的下落,我们可以奉上千灵石,既往不咎,但阁下若是执意包庇……”他的话没说完,周身的灵力已陡然暴涨,元婴巅峰的威压肆无忌惮释放,满身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其余几人纷纷祭出法器,飞剑、骨幡、毒囊……五花八门的武器在淡淡月光下闪着寒芒。显然是认定了秋恒知道南宫凯云的下落,且认定他只是个“元婴后期”。秋恒歪头,甩了甩手上的剑,状态良好,不受威压压迫:“如果我不说,你们要怎么做呢?”他没否认知道南宫凯云的下落。“如果阁下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倒是想知道你们能怎么不客气。”秋恒笑道,想知道这六个元婴修士打算怎么对他这个化神修士不客气,想想还挺有意思的。他这个化神期安安分分的,他们几个倒是叫嚣得挺唬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被秋恒满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说话修士率先发难,手中黑伞一开,数十道鬼影从伞中呼啸而出,直扑秋恒面门。“哼!待我们拿住你,你不想说也得说!”在一众鬼影扑到身前的刹那,秋恒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快到极致的速度与最简单的招式。黑衣修士们只觉眼前一花,秋恒的身影已经欺近拿伞修士,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出鞘,剑光如流星划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来不及做什么,只听——“噗嗤~”一声轻响之后,拿伞修士手一松,黑伞突然落地。“噗嗤~”又是一道近在咫尺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个血窟窿。丹田碎了。元婴也碎了。还有什么也碎了?他懵懵懂懂地抬头,竟看见那个面容清秀但令人记住的青年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面映出他苍白的面孔。青年眉头轻皱,眸中金色褪去,像是发现他的怔愣懵懂,含笑对他眨眨眼,唇瓣轻启:“砰——”什么?下一秒,完整的人形被浓厚的血雾替代,好好的一个人就在短短几息间尸骨无存。死寂。剩下的五人大脑一空,脸色骤变。他们预想过这是一场轻松的战斗,六个元婴期对一个元婴期,谁赢谁输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谁料这场战斗的开场就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谁想到目标人物竟然能在瞬间秒杀一个同阶修士,且出手干脆利落,阴狠毒辣。把一个活生生的修士碾成血雾,下手也太狠了!简直不是人!这可就冤枉秋恒了。那团血雾可不是秋恒做的。秋恒只是试图对那个修士搜魂,没想到搜魂刚开始就触碰到他识海中的禁制,然后他就变成血雾了。一想到目标人物手段莫测,还不做人,随便露两手就把人弄成血雾,五个修士便心生退意。同是元婴期,怎么差距这么大?反正他们不能轻松把一个大活人变成血雾。,!照这样看,他们五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过对方。等等……“你……”有个修士后知后觉,眼睛越瞪越大,“难不成你不是元婴后期?”正常元婴后期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五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存在。秋恒没有回答。落在五个修士眼里这就是无声的默认。不是元婴后期,那,难道是化神期?更高的他们不敢想,那等修为的修士挥挥手指就能把他们灭了。秋恒不想再浪费时间,身形再动,长剑挥动,将速度与剑法发挥到了极致。五个修士再是忌惮秋恒的实力,也不想直接放下武器等死,咬咬牙往前冲。五人不停洗脑自己,他们有五个人,对面只有一个人,他们胜算更大。但有时候数量多不代表质量高,元婴期的实力与化神期不可同日而语。第一个修士刚祭出飞剑,就被秋恒以炽空剑挑飞武器,反手一掌拍在丹田上;第二个修士祭出招魂幡,刚要施法召唤鬼魂,就被秋恒一道灵力打下招魂幡。第三个想捏碎传送符逃命,却被全部指尖弹出的灵力震碎了传送符;第四个……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戛然而止。月光点染下,秋恒白衣染血,却依旧挺拔,每一次挥剑都精准狠辣,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从容淡定至极。“你……到底是谁……”最后一个修士艰难地爬起来,眼中充满了生命即将逝去的恐惧与不甘。秋恒抽出插在第四人腹部的长剑,看着他的尸体倒下。目睹这一幕的最后一个修士身体又瘫软了。他吓得连滚带爬地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们有眼无珠……”他想借助秋恒走神的功夫逃走,可他刚祭出遁光,就感觉腹部一凉。原来秋恒的剑尖已从他腹部透出,带着滚烫的血珠与元婴碎片。“不!我的修为,我的元婴!”秋恒看都没看他,手一动,剑光一闪,彻底终结了他的哀嚎。山林里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与浓郁的血腥味。秋恒抬手,一缕缕火焰精准落下,紫红色的火焰迅速燃起,贪婪地吞噬着尸体。秋恒不想留下任何痕迹,徒增麻烦,元婴修士的身体也是一种好东西,邪道修士尤为钟爱。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密林深处。夜风吹起他的发丝,露出的侧脸在点点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精致。:()渣爹不给的,我那情劫对象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