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澍想着从小军那里套话,得知我的信息,但让她知道的,半真半假,大部分透露出去的,都是不重要的信息。”祁同伟点了点那些文件和u盘:“小军耳朵灵,记性好。这些影像和部分录音的原始素材,有很多是他提供的。他不能带设备进去,就硬记时间、地点、人物特征、对话关键词,出来后再偷偷录下来,或者画下来。”“有些关键的财务数据线索,也是他从那些‘朋友’酒后吐露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我再让赵刚他们去顺着查。”“为了显得更‘真’,也为了获取更多信任,这些年,他确实收了一些钱,不多,但足够留下‘污点’,恐怕田书记的名单上,有他一笔吧?”田国富连忙摆手:“我回去就安排,祁小军是吧,一笔勾销!啊不,还要论功行赏!”“我没有怪田书记的意思,他虽然不忘使命,但确实也染上许多恶习,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没忍住大手大脚花了很多赃款……”祁同伟叹了口气,自责道:“他前几年谈了个女朋友,都快结婚了,因为发现他的行径,吹了。老家的人听说他在城里‘学坏了’,指指点点。他爸去年生病没了,临走前还骂我,说我没带好他,让他走了歪路……”祁同伟没有再说下去,但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牺牲和隐忍,其中蕴含的苦心孤诣之情,弥漫在每个人心头。“他们就像一颗颗钉子,默默钉在赵澍这张大网的边缘。”祁同伟继续道,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为了安全起见,我严令不能主动调查,只能被动地等待、观察、记录。可能一年,两年,都得不到一条有用的信息。还要忍受别人的非议,忍受‘祁同伟的亲戚’这个身份带来的猜忌和排挤。”他拿起那个u盘,眼角已经有了泪花:“这份关键录音,是我一个远房表弟,趁赵澍和那个境外联系人喝多了酒、疏于防备时,用改装过的设备录下来的。他冒死混进赵澍常去的高端私人会所,做了整整两年的服务生,才找到的机会。”“录完不久,他就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开除,后来还出了车祸,断了一条腿,现在还在老家养着。我知道,那都是因为他看不到希望,看不到自己浪费青春的意义所在。”“去年春节,我去给他送生活费,那孩子眼里先是惊喜和希望,想着我能带来好消息……但我不能透露收网时间,只能告诉他,我可能要倒台了,那时候侯亮平已经查到了山水庄园。”陆亦可干涩地问:“他什么反应?”“然后,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恨意……”祁同伟转移话题,又指了指那些资金明细:“这些,是我一个老战友的侄子,在境外读书时,被我们的人秘密发展,毕业后想办法进入了那家为‘海鸥基金会’提供服务的会计师事务所,花了五年时间,才一点一点摸清脉络,偷偷复制出来的。”“他去年因为工作失误被解雇,现在处境也很危险,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最后,祁同伟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影像来源更复杂,有些是巧合,有些是用非常手段获取的。负责这块的同志,已经牺牲了两个。”“这些年,我眼看着他们被误解,被嘲讽,甚至被自己人调查。我被很多双眼睛盯着……尤其是前一阵子完全失势,只能看着他们东奔西走,又处处碰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所以我输不起,这已经不单是个人的政治生命……我对刚子说了,如果我出现了什么意外,一定要把这些证据材料公之于众,不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给我陪葬。”赵刚眼眶却微微泛红了,说:“我不知道这些文件代表着什么,还好等到了现在!”“除了必要的当事人,我没和任何人说,包括在座的各位领导。”祁同伟的目光扫过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个网太深,牵扯太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那些潜伏的同志就多一分危险。”“我只能一个人扛着,扛着‘贪腐’的骂名,扛着‘任人唯亲’的指责,扛着所有人的不理解,甚至……扛着陈海出事后,那种恨不得立刻撕碎赵澍,却不得不继续隐忍的痛苦。”祁同伟的目光落在陈海身上。陈海早已泪流满面,他用力摇着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他直到今天才知道,祁同伟为了查清真相,为了扳倒赵澍,到底付出了多少,背负了多少。心中那点因为误会而产生的隔阂和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佩和愧疚。沙瑞金等人也全都沉默。他们终于明白了,祁同伟这些年承受的,远不止明面上的打压和诬陷。“直到最近,赵澍觉得时机成熟,开始对我发动总攻,侯亮平成了她的急先锋。”祁同伟的情绪很快收回,声音重新变得冷硬。“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仅我会被他们彻底搞垮,汉东也会被他们掏空,变成境外势力渗透的桥头堡。那些潜伏的同志用生命和名誉换来的证据,必须发挥作用了。”他拿起茶几上所有的证据,目光锐利:“这些,就是我的底牌。足以证明赵澍不仅是刑事罪犯,更是危害国家安全的间谍,足以将她和她背后的网络,连根拔起!”休息室里,久久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一种无声的、激荡的情绪在流淌。震惊、愤怒、后怕、钦佩、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心头。沙瑞金第一个打破沉默,他走到祁同伟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名义审判祁同伟?华夏勋章甩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