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澍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盯着祁同伟不肯罢休。祁同伟对开着快艇过来的赵刚做了个手势。赵刚得到的命令,是赵澍寻死引爆炸弹,届时唯一的解决方法,是把赵澍丢在快艇上。然后狙击手射击将赵澍击毙,远距离引爆炸弹。而赵澍现在的状态,是不需要这么做的。“你放心,流血是流不死的,还炸不了,不过你得陪我说话,否则我会失血昏过去。”她的喘息渐渐规律起来,伤势算是稳住了。祁同伟冷冷反驳:“站着说话不腰疼,是我包扎得好。”他的外套用来给赵澍包扎,上身只剩个衬衣。“别转移话题。”赵澍眯着眼睛,追问:“你当时……有没有……幻想过我?”这个问题,太不合时宜了。在之前,还是你死我活的局面,现在赵澍却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祁同伟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审视着赵澍。她似乎真的只是好奇,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探究。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校园,问一个寻常的学弟。祁同伟没有立即回答。他不能回答。任何回答,在此刻,在这种情境下,都可能被曲解,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赵澍执拗地盯着他,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里,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执念。“没有。”最终,祁同伟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那时我一心想着生存和出路,没精力想别的。后来……更不会。”赵澍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扯动了一下嘴角。“我不信,因为抛开善恶观,我们是相同的人。想和做,不冲突。换做是我站在远处看到你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呵呵……”她抬起断臂,问:“你看我像维纳斯吗?”“你歇歇吧。”祁同伟嘴角抽了抽,就在这时,赵澍的手指动了一下。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远处观察着的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别动!”祁同伟低喝,身体前倾,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做出反应。狙击手们几乎在同一时间调整了瞄准点,呼吸都屏住了。赵澍看着他紧张的样子,那惨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她自己解开炸弹和身体的连接线,然后把炸弹放在地上。“看来,等不到看你怎么审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开始沉重。“赵澍,保持清醒!”祁同伟看出她的意识在流失,厉声道:“坚持住!你犯的罪,需要法律审判,别想就这么轻易解脱!”“审判?”赵澍的眼神已经有些飘忽,她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喃喃道:“随便吧。”她的声音渐不可闻,意识涣散。“赵澍!”祁同伟心头一紧,顾不得其他,伸手探向她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但非常虚弱。失血过多,肾上腺素减退,加上精神的崩溃,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就在这一刻,尖锐的刹车声接连响起。全副武装的排爆专家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冲上栈桥,紧随其后的是提着急救箱的医护人员。“快!伤者右前臂严重枪伤断裂,失血严重,已做紧急包扎。”祁同伟语速飞快,向排爆组长和医生说明情况。同时配合着医护人员,将半昏迷状态的赵澍放上担架。排爆组长神色凝重,立刻示意祁同伟和特战队员后退到安全距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远处海面上,朝阳正将金色的光芒洒向波涛。很快,一名专家对祁同伟比了个手势:“祁厅,爆炸物结构相对独立,起爆器被移除后,目前处于未激活状态。但需要专业拆卸,仍有风险。”祁同伟点头:“稳一点,慢慢来,实在不行就在海上引爆。”排爆专家的动作极其谨慎,每一个步骤都经过精确计算。祁同伟退到栈桥边缘,看着那群忙碌的专业人员,又看了看担架上那个曾经翻云覆雨、如今奄奄一息的女人。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尘埃落定后的茫然。天光彻底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码头,排爆组长终于抬起头,对着祁同伟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爆炸物已被成功拆除!医护人员已经对赵澍进行紧急救治。输液、血压监测、伤口处理……一系列专业操作迅速而有序。这时,赵刚走上栈桥,祁同伟拍了拍赵刚结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作为最后一层保险,赵刚是绝对信得过的人,也承担了极大的风险。但当时赵刚毫无迟疑,立即执行祁同伟的命令。两人转身,望向海天相接处那轮蓬勃升起的红日,吐出了胸中郁积已久的浊气。结束了。这一夜,漫长如年。但黎明,终究是来了。指挥部里。屏幕前的沙瑞金等人,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陆亦可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也湿透了。林华华兴奋地跳起来,又哭又笑。钟小艾静静地坐着,目光注视着屏幕中那个迎向朝阳的挺拔身影,眼中情绪万千。网络上的喧嚣和赞誉,已如潮水般涌来。“汉东公安雷霆出击”、“卧底英雄再立新功”、“赵澍犯罪集团覆灭”等标题,迅速登上各大平台热搜。但对于亲历者而言,战斗的残酷与沉重,远非几句赞誉能够概括。“清理现场,妥善安置伤员,包括赵澍,必须全力救治。”祁同伟整理了一下沾了血迹和灰尘的作训服,对赵刚沉声道:“收集所有证据,通知检察院和纪委的同志,可以介入了。另外,安排人,送梁璐和梁老团聚,加强保护。”“是!”赵刚挺胸应道,立刻转身开始部署。医护人员正将昏迷的赵澍抬上救护车。这个曾经搅动汉东风云的女人,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甚至,她的代价,才刚刚开始。:()名义审判祁同伟?华夏勋章甩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