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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鸿胪寺的难题(第1页)

鸿胪寺宾礼厅内,熏香的气息也压不住那股隐隐的僵冷。厅堂宽阔,朱漆梁柱高耸,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两侧摆开的紫檀木椅案几光可鉴人,彰显着天朝上国接待藩臣的气派。只是此刻,这气派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声的角力。年轻的皇帝李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端坐在主位之上,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用脸上的肃穆和刻意放缓的语速,来弥补年龄带来的那份不易察觉的青涩。他的指尖,在宽大袍袖的遮掩下,微微抵着光滑的扶手,泄露出一丝紧张。在他下首左侧,坐着鸿胪寺卿卢承庆,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臣,此刻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入定的老僧。右侧则是几位鸿胪寺的少卿、丞,个个屏息凝神,目光低垂。厅堂中央,站着此次吐蕃赞普芒松芒赞派遣的正使,禄东赞之子桑杰嘉措。他约莫三十许岁,身材高大魁梧,即便穿着象征臣服的锦缎唐服,也掩不住高原烈日和风霜刻在他脸上的粗粝线条,以及那微微上扬的眉骨下,那双鹰隼般锐利、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审视与倨傲的眼睛。他身后,数名吐蕃随从身形如铁塔,沉默中带着剽悍。“……赞普诚心与大唐交好,盼永为舅甥之盟。”桑杰嘉措的汉话说得有些生硬,但一字一顿,清晰有力,他微微躬身,姿态却并不显得多么谦卑,“故而,特遣外臣前来,一为恭贺陛下圣安,敬献我吐蕃珍宝;二来,亦是再次恳请陛下,体恤我吐蕃子民渴慕天朝物华之心,于原定赤岭、甘松岭互市之外,再增开两三处市易之所,以通有无,惠及边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孝年轻的脸庞,继续道:“此外,赞普亦仰慕大唐礼仪文章,希望能遴选贵族子弟十人,入国子监,学习诗书礼乐,沐浴王化。外臣临行前,赞普再三言道,此乃两国永固和好之基石,望陛下恩准。”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请求”的字眼,但那语气,那神态,却透着一种不容商榷的强硬。尤其是那句“永为舅甥之盟”,更是隐隐点出当年文成公主入藏的往事,暗含“我们并非单纯臣属”之意。李孝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事先与卢承庆等鸿胪寺官员商议过,增开互市地点,涉及边防、税收、管理乃至情报,绝非小事,尤其是吐蕃近年来在边境摩擦不断,虽未大动干戈,但小动作频频,其心难测。至于派遣贵族子弟入学,看似是仰慕文化,实则历来是藩国获取情报、结交权贵、乃至培养亲己势力的途径。“桑杰嘉措使者,”李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具有威仪,“赞誉与贵国赞普盼两国交好之心,朕已知晓。此前赤岭、甘松岭互市,运转良好,足敷商贸所需。骤然增设新市,涉及边防守备、官吏派驻、纠纷调处等诸多事宜,需从长计议。贵国子弟仰慕华风,朕心甚慰,然国子监乃朝廷储才重地,名额有限,规制森严,十人之数,恐……”“陛下,”桑杰嘉措不等李孝说完,便抬高声音打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我吐蕃高原苦寒,物产不丰,子民需茶、盐、绢帛以活,大唐亦需我之马匹、药材、皮货。多开几处互市,便利商旅,乃是两利之事。至于入学名额……陛下乃天下之主,国子监规制,难道不是陛下一言可决?外臣来时,闻听逻些城中有不少声音,言道大唐近年来在河西、陇右厉兵秣马,屯驻重兵,对我吐蕃颇有威逼之意,若连此等惠而不费的小事亦要推诿,恐令那些声音愈响,有伤两国和气。”这番话,已是赤裸裸的挟带威胁了。什么“逻些城中的声音”,什么“威逼之意”、“有伤和气”,几乎是在指着鼻子说:你不答应,我们国内主战派就要闹事,边境就别想安宁!卢承庆的眉头跳了跳,依旧垂着眼。几个鸿胪寺官员的脸色也变了变,偷偷抬眼去瞧皇帝。李孝的脸颊微微涨红,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到底是年轻,被对方如此无礼打断,又暗含威胁,那点刻意维持的沉稳几乎要压不住怒火。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使者此言差矣!”李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大唐在河西、陇右驻军,乃为保境安民,防御不臣,何来威逼之说?至于互市、入学,事关国体章程,岂可轻言‘推诿’?朕念两国和好,方与使者在此商议,使者却出言相激,是何道理?莫非贵国赞普遣使而来,非为修好,实为挑衅不成?”话一出口,李孝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有些重了。果然,桑杰嘉措非但没有惶恐,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讥诮和果然如此的神情,仿佛早就料定这位年轻皇帝会沉不住气。“外臣不敢。”桑杰嘉措嘴上说着不敢,腰却挺得更直,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李孝,“外臣只是转述逻些城中一些议论,亦是盼陛下明察,勿使小人谗言,离间我舅甥之谊。,!既然陛下认为此事需‘从长计议’,那外臣便在此等候,不知陛下需‘计议’到何时?三日?五日?还是三月五月?外臣等得,只怕逻些城中,那些性子急的贵人,等不得。”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卢承庆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沉似水、胸口微微起伏的皇帝,又看了一眼有恃无恐、目光灼灼的吐蕃使臣,心中暗叹一声,准备开口打个圆场,无论如何,不能让陛下在这里和使臣彻底撕破脸。就在这针落可闻的僵持时刻,厅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温和清朗的嗓音:“哟,今日宾礼厅这般热闹?可是赞誉的使者到了?本王路过鸿胪寺,听闻有贵客,特来讨杯茶喝,卢寺卿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厅内紧绷欲裂的气氛。所有人,包括李孝和桑杰嘉措,都循声望向门口。只见李贞一身天青色的常服,腰间松松系着条玉带,脸上带着闲适的笑意,仿佛真是信步至此。他没有穿亲王冠服,但那通身的气度,那份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从容,以及那双平静眼眸深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久居上位的威仪,让他一出现,就自然而然成了整个厅堂的焦点。他身后,只跟着一个捧着记事卷册、做文士打扮的慕容婉。慕容婉低眉顺目,安静地站在门侧阴影里,仿佛不存在,但她那双沉静的眼睛,却已飞快地将厅内众人神色、尤其是那几名吐蕃护卫,扫视了一遍。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名始终低着头、但手指关节异常粗大凸起的护卫身上,略微停顿了半息。“王叔?”李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卢承庆和鸿胪寺官员们早已离席,躬身行礼:“参见摄政王殿下!”桑杰嘉措瞳孔微微一缩。“摄政王”三个字,在大唐周边诸国,尤其是在吐蕃高层中,其分量和威慑力,远比龙椅上那位年轻的皇帝要重得多。他不敢怠慢,也按照唐礼,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吐蕃使臣桑杰嘉措,见过摄政王殿下。”“不必多礼,都坐,坐。”李贞随意地摆摆手,仿佛没看到刚才的紧张气氛,自顾自地走到李孝下首最近的一张空椅前,很自然地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立刻有鸿胪寺的属官奉上热茶,用的却是最普通的越窑青瓷茶盏,与厅内金碧辉煌的陈设格格不入。李贞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才仿佛刚看到桑杰嘉措似的,抬眼笑了笑:“这位禄东赞大相的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有乃父之风。令尊当年在长安,与先帝纵论天下,风采令人心折。听说你还有个弟弟,叫勃伦赞刃?如今也在逻些协助大相理事吧?”桑杰嘉措心中一震。李贞不仅一口道破他的身份,连他那个并不怎么出名的幼弟的名字、近况都随口说出,这种看似随意的“了如指掌”,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威胁都更让人心生寒意。他脸上的倨傲不自觉收敛了几分,谨慎答道:“殿下过誉。勃伦赞刃确是外臣幼弟,如今在父相身边学习。”“嗯,年轻人,多学学是好的。”李贞点点头,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李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孝儿也在?正好,我方才从兵部过来,赵敏正为陇右、河西新换装的那批‘神机将军炮’的射程验收文书头疼,说是比旧炮远了足足两里,往后布防图都得重画。还有安西那边,开春新到的粮草,堆得几个大仓都满了,郭待封(安西都护)还写信来抱怨,说仓曹天天算账算得眼晕。”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饭吃了什么。但“神机将军炮”、“射程远了足足两里”、“安西粮草堆满大仓”这些词,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桑杰嘉措的心头。吐蕃不是没在唐军的新式火器下吃过亏,也不是不知道安西唐军的补给能力意味着什么。李贞仿佛没看到桑杰嘉措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侍立在一旁的卢承庆道:“对了,卢寺卿,前几日回纥的使团是不是还没走?他们可汗上次提的,关于两国骑兵在金山以北联合巡边、清剿马匪的章程,鸿胪寺和兵部拟出条陈没有?早点定下来,也好让边军早点熟悉配合。”回纥!联合巡边!金山以北,那可是紧邻吐蕃北部边境的区域!桑杰嘉措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原本以为大唐内部,皇帝与摄政王或有龃龉,年轻的皇帝急于立威,或许可以施加压力换取好处。可眼前这位摄政王,轻描淡写几句话,勾勒出的却是大唐在西北边疆无懈可击的军力、充足的补给,以及与回纥可能的军事联动!这哪里是内部不稳?这分明是铁板一块,磨刀霍霍!李孝也愣住了,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王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些看似不相干的军务。但他不傻,看到桑杰嘉措骤变的脸色,隐隐猜到了王叔的用意,心中那股被顶撞的郁气,莫名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李贞似乎这才想起正事,转向桑杰嘉措,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令人如沐春风、却又深不见底的笑容:“方才听使者言,是想增开几处互市?”桑杰嘉措喉结滚动了一下,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早已消散无踪,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是……赞普体恤边民,确有此请。”“嗯,通商惠工,是好事。”李贞点点头,显得很通情达理,他抬手,侍立一旁的慕容婉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卷小巧的舆图,展开放在李贞面前的案几上。那是大唐西北及吐蕃东北部接壤区域的简图。李贞伸出修剪整齐的指甲,在那舆图上,沿着边境线,随意地划了三个点。他的指甲划过牛皮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里,大非川以东三十里;这里,赤水源头;还有这里,靠近积石山口的这片谷地。”李贞的指甲点在舆图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菜,“本王看这几个地方,水草还算丰美,道路也还算通达,设个互市,地点倒也合适。既方便商旅往来,也便于……嗯,两国边军偶尔碰个头,交流交流感情,免得生出什么误会。使者以为如何?”桑杰嘉措看着那三个点,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滑落下来。大非川以东三十里,那是唐军前出基地;赤水源头,控扼着通往吐蕃腹地的一条要道;积石山口谷地,更是战略要冲,唐军若在此设市驻军,等于在吐蕃边境插入了三颗钉子!这哪里是“便于通商”?这分明是“便于监控乃至威慑”!他想反驳,想争辩,但抬眼对上李贞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想到他刚才随口说出的火炮、粮草、回纥,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能说什么?说吐蕃不怕?说逻些城有“声音”?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如此直白的布局面前,任何虚张声势都显得可笑。“至于贵族子弟来学礼仪……”李贞收回手,又端起那普通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笑容可掬,“这是好事啊。多多益善。国子监地方不够,本王看,可以专门在长安设个‘蕃学’,让各国的子弟都来学学我大唐的礼仪文章,感受感受天朝上国的风华。卢寺卿,此事你们鸿胪寺议个章程出来,要体现出我大唐海纳百川的气度。”“是,殿下。”卢承庆躬身应下,心里明镜似的。集中管理,便于监控,还能潜移默化施加影响,这可比散在国子监强多了。摄政王殿下,这是连消带打,把对方那点小心思也堵得严严实实,还反手将了一军。桑杰嘉措脸色灰白,站在那里,之前挺直的腰杆仿佛都有些佝偻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来的所有任务,所有的算计,在眼前这个谈笑自若的摄政王面前,已经彻底失败了。不仅没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让吐蕃陷入更被动的战略态势。“外臣……明白了。”桑杰嘉措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殿下所划互市地点……甚好。蕃学之议,外臣亦会如实禀报赞普。”“嗯,使者明白就好。”李贞放下茶盏,站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具体细则,鸿胪寺会同有司与贵使商议便是。本王还有事,就不多陪了。”他走过桑杰嘉措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仿佛才想起什么,侧头低声道:“对了,替我问候令尊。听说他近来腿脚寒疾又犯了?高原苦寒,老人家要多保重。我府里还有些上好的虎骨膏和辽东老参,回头让人给使者送去,聊表心意。”说完,也不看桑杰嘉措骤然剧变的脸色,对李孝点了点头,便带着慕容婉,如来时一般,施施然走出了宾礼厅。厅内一片寂静。良久,桑杰嘉措才仿佛从一场无形的压力中挣脱出来,后背的衣衫竟已被冷汗浸湿。他看了一眼御座上神色复杂的年轻皇帝,又看了一眼案几上那幅被指甲划出三道浅痕的舆图,那三道痕迹,此刻在他眼中,如同三道冰冷的枷锁。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再次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带着同样面色沉重的随从,沉默地退了出去。那名手指关节粗大的护卫,在转身的刹那,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李孝的方向,眼神幽深难辨。使臣退去,偌大的宾礼厅,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熏香袅袅,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余韵。卢承庆等人也识趣地行礼退下,将空间留给这对叔侄。李孝依旧坐在御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厅门,又缓缓将目光移向案几上那幅舆图。那三道指甲划过的痕迹,清晰地印在那里,不深,却无比刺眼。他想起王叔刚才那举重若轻的姿态,那谈笑间将吐蕃使臣逼得汗流浃背、哑口无言的手段,那随口说出军国机密、视强敌如无物的底气……再想想自己刚才的怒斥,对方的倨傲,以及险些无法收场的僵局。一种巨大的、冰火交织的落差感,狠狠攫住了他。是庆幸?是后怕?是折服?还是……更深的不甘与无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贞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他走到李孝身边,伸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孝儿,”李贞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与这些狼子野心的吐蕃人打交道,舌辩为辅,实力为基。你有心学政,是好事,但有些东西,光坐在宫里看奏章,是学不来的。你还年轻,慢慢来,多看,多听,多思。”说完,李贞又轻轻拍了两下,便收回手,转身离去,青色袍角在门口一闪,便消失了踪影,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进来喝了杯茶,解决了点“小事”。宾礼厅内,彻底只剩下李孝一人。熏香燃尽,最后一丝青烟袅袅散入空中。李孝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几旁,低头看着那幅舆图,看着那三道指甲划出的、决定了大唐与吐蕃接下来数年乃至更久边境态势的浅浅痕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痕迹上,仿佛要将它烙进眼里。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掌心处,因为方才极力克制情绪,已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泛白的印记,隐隐有血丝渗出。李孝看着自己掌心的伤痕,又抬头看向李贞消失的门口,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午后斜斜照进来的、有些苍白的光柱,尘埃在其中无声浮动。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那新鲜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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