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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君子之器(第1页)

《限田令》的草案在朝堂和洛阳的富豪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浪涛。富商们的联名抗议书、通过各种关系递上来的陈情状,乃至某些宗室、官员委婉的“劝谏”,开始陆续出现在内阁的案头和几位重臣的府邸。柳如云每日下朝回府,门口总有几个自称是某某商号代表的人想要求见,都被她以“公务繁忙”为由挡了回去。但压力是实实在在的。她那位靠经营工坊和地皮迅速发家的兄长柳如风,也亲自登门拜访过一次,虽然言语间颇为客气,只是“请教政策”,但话里话外也是希望她能“体恤商贾之难”。柳如云接待了兄长,奉茶叙话,对家族生意关怀备至,但一触及《限田令》的具体条款,便滴水不漏地以“此乃国策,需通盘考量”挡回,最后还反过来劝兄长“眼光放长远,实业之利,方是久安之道”。柳如风乘兴而来,终究未能达成目的,只得悻悻而归。然而,就在朝野目光大多聚焦于土地之争时,另一场或许影响更为深远的论战,已悄然在帝国选拔人才的最高殿堂,科举制度领域,拉开了序幕。这一日大朝,兵部尚书赵敏出列奏事。她今日未着繁复宫装,而是一身合体的绯色官服,腰束革带,脚踏乌靴,头发在脑后绾成利落的圆髻,以一枚样式简洁的金环束住,整个人显得英气而干练。她手捧笏板,声音清越,在安静的朝堂上格外清晰。“陛下,太后,诸位同僚。”赵敏开门见山,“自陛下登基,太上皇与太后励精图治,整军经武,边军器械,日新月异。然,新式火枪、火炮,乃至改进之床弩、投石机,构造日益繁复,非仅凭力大勇猛之夫可操控维护。近年来,各边镇及将作监下属军器工坊,屡有上报,言及精通器械原理、能制图演算之专门人才,极为匮乏。往往一匠师病老,其技艺便难以为继,新式军械推广、维护,皆受掣肘。”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御座上的李弘和垂帘后的武媚娘,继续道:“故,臣斗胆建议,扩大‘武举’常制规模,于现有骑射、韬略、臂力等科外,特设‘器械营造科’。选拔通晓算学、格物基础,能识图、绘图,明了杠杆、抛射、冶铸基本原理之才。中试者,可入将作监,或充实边军器械营,授予相应职司。如此,可解军械人才青黄不接之困,亦可使匠作技艺,得有学识之人传承发扬,推陈出新。”说着,她竟从袖中取出一卷小幅绢帛,当殿展开。上面是用炭笔勾勒的几种常见守城器械的简图,并在关键部位标有细小注释。“譬如这改良之悬门绞盘,若此处齿轮配比稍差,便需数倍之力,贻误战机。又如此处连杆,若材质处理或受力计算不当,久用必裂。”她指着图纸,侃侃而谈,言语间对器械结构的熟悉程度,令不少文臣侧目,也让一些武将暗暗点头。赵敏早年便以协助李贞参加并州之战而显露才干,执掌兵部后,更是不避斧钺,常深入工坊、军营,绝非纸上谈兵之辈。赵敏话音刚落,刑部尚书狄仁杰也手持笏板,稳步出列。他年岁稍长,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带着多年断案历练出的沉稳与洞察力。“陛下,太后,赵尚书所言,乃强兵之要。而臣于刑部,观近年来地方呈报之案卷,亦深感时移世易,治国需才,其‘才’之内涵,亦当有所损益。”他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字字入耳:“今我朝工商日兴,货殖繁盛,铁路修筑,工坊林立,田亩交易,跨州连郡。随之而来,钱粮账目、契约纠纷、工程勘验、市舶税务等事,日益繁杂。地方官吏,若只通经义,不晓算学,则赋税核算易生纰漏,给奸吏可乘之机;若不明律法细则,则断案量刑难免偏颇;若对营造、水利等事一窍不通,则工程验收、河工拨款,极易被人蒙蔽。”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牍,这是他从历年案卷中摘录的实例。“去岁,汴州仓廪亏空案,主事官吏即因不精算学,被仓吏以陈米充新米、虚报损耗等手段,历时三年,累计贪墨粮米近万石方被察觉。同年,淮南修堤案,地方官不懂夯土、分水之要,被工头以次料充好,新堤次年即溃,酿成水患。此类案件,近年有增无减。故臣以为,朝廷取士,除经义文章外,当稳定增加‘明算’、‘明法’乃至‘明工’(水利营造)等专科录取名额,并提高此类专科出身者在授官、升迁时之待遇,使学有所专、术有专攻者,能于合适之位,展其所能,以应实务之需。”他最后总结道:“赵尚书所求,乃强兵之专才。臣所请,乃治国之通吏。二者皆为国家当前急需。若仍拘泥于诗赋文章取士,恐将来有‘君子坐论道,小人行其事’之弊,道既不明,事亦不举。”柳如云在文官班首,微微颔首,随即出列补充道:“狄尚书所言,切中时弊。臣执掌户部,对钱粮、户籍、贸易数据,感受尤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近年来,经由‘?试’(一种针对有实际才干者的特别考试,内容侧重算学、律令等)入仕,或从地方书吏积功升迁的官员,在漕运、仓储、工程营造等需实务操持之部门,其考评优等之比例,远高于仅凭经义入仕者。此非经义无用,实乃时势所需,人才亦当因势而导。适量增加专科名额,与经义取士并行不悖,可收广纳贤才、各尽其用之效。”赵敏、狄仁杰、柳如云,一位是掌兵部的皇妃,一位是以断案安民着称的能臣,一位是总领政务的首辅,三人接连发言,有理有据,直指当前官员知识结构与现实治理需求脱节的核心问题。许多务实派的官员,尤其是与钱粮、工程、律法打交道的部门主官,闻言不禁暗自点头。然而,这番言论,却像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在另一批朝臣中炸开了锅。率先发难的是礼部右侍郎,一位年近五旬、以学问渊博、恪守礼法着称的老臣。他出列时,脸色因激动而有些发红,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颤音:“陛下!太后!赵尚书、狄尚书、柳相之言,臣万万不敢苟同!科举取士,乃国家抡才大典,关乎士子心术、朝廷风气、天下文脉!所重者,乃是圣贤之道,经义文章!以此观其德,考其才,察其志!若如赵尚书所言,增设什么‘器械营造科’,使匠作之事登大雅之堂,与骑射韬略并列,岂非本末倒置,使天下士子竞逐奇技淫巧,而荒废修身齐家治国之根本?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陛下!”他话音未落,一位翰林院的老翰林也颤巍巍出列,他是三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清望极高。“侍郎所言极是!狄尚书所谓‘明算’、‘明法’,不过吏胥之能,小道而已!治国平天下,所赖者,乃是仁政德化,是圣人之教!若以锱铢算计、刑名律令为取士要途,则士风必坏,人人争为刀笔吏、算计徒,谁还肯埋头穷经,探究天理人心?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此方是士大夫之器!君子不器啊!”老翰林说到激动处,引用了《论语》中的名言,须发皆张。“君子不器”四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朝堂上回荡。这是许多守旧派文臣心中最深处的信条和优越感所在。他们坚信,真正的君子,应该追求通才和大道,不应拘泥于具体的技能。而算学、律法、乃至器械营造,在他们看来,都是“器”,是末流,是匠人和胥吏的事情。士大夫的责任是“治人”,而非“治于事”。一时间,数名言官、御史,以及部分出身世家、以诗书传家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他们引经据典,从三代之治说到孔孟之道,痛心疾首地指责扩大专科取士是“重末轻本”、“败坏士习”、“动摇国本”,言辞激烈,仿佛此举一旦实行,煌煌大唐立刻就要礼崩乐坏,陷入万劫不复。狄仁杰静静地听着,面色沉静。但熟悉他的人,如柳如云,能看出他下颌线条微微绷紧。待到反对声浪稍歇,他才再次出列。这一次,他没有看那些慷慨激昂的老臣,而是转向御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口口声声‘君子不器’。”狄仁杰缓缓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然则,臣有一问。若君子皆‘不器’,或耻于为‘器’,那么,谁来治水?夏禹可否算‘器’?谁来理财?桑弘羊、刘晏可否算‘器’?谁来断狱?皋陶、张释之可否算‘器’?谁来御敌?霍去病、李靖可否算‘器’?”他目光扫过刚才发言最激烈的几位大臣,语气依旧平稳,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锋芒:“莫非,治国安邦,只需要坐而论道的君子,而那些具体的事务,就任由所谓的‘小人’、‘胥吏’、‘匠人’去做?然后,等事情出了纰漏,水利失修,仓廪亏空,冤狱丛生,边患频仍,君子们再出来空谈指责,说一句‘此非吾辈之责,乃有司之过’?如此,君子倒是清贵了,国家呢?百姓呢?诸位读圣贤书,所求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治’字,难道只是清谈空论,而无视钱谷刑名、甲兵水利这些实实在在的‘器’吗?”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只有狄仁杰清朗的声音在回荡。不少务实派的官员,尤其是中下层的实务官员,听得胸中激荡,恨不得击节叫好。而一些守旧派,则面红耳赤,想要反驳,一时却又不知如何驳起。狄仁杰没有否定经义的重要性,而是尖锐地指出了“道”与“器”、“知”与“行”脱节的荒谬与危害。他以一连串反问,将“君子不器”这句话在现实治理困境前的苍白无力,暴露无遗。赵敏适时补充,她再次举起那张画着器械草图的绢帛,语气带着军人的直率:“陛下,太后。边疆将士,用命搏杀,所持者,无非甲胄之坚、兵刃之利。一张好弩,关键时刻可抵十名勇士;一门利炮,可摧坚城,慑敌胆。,!若无人精研此‘器’,使之更利更坚,难道要让将士们仅凭‘浩然之气’去抵挡敌人的铁蹄刀箭吗?‘君子不器’,难道是让君子们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强敌时只能空谈仁义吗?”柳如云也再次开口,语气缓和却坚定:“陛下,狄尚书、赵尚书所言,并非要废经义,而是主张在经义取士为主干之余,增设专科为枝叶,使人才之树更加繁茂,足以荫蔽国家各方所需。国子监、各州府学,仍当以经义为本。然朝廷取士,渠道可稍广,以适应时势。譬如前隋首创科举,本就是为了打破门第,广纳贤才。如今时移世易,贤才之标准,亦可稍作变通,以期实用。”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争执不下。年轻的皇帝李弘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既觉得赵敏、狄仁杰、柳如云说得在理,国家确实需要懂实务的官员,又觉得守旧派们维护“祖宗成法”、“士人风骨”的言辞也似乎无可指摘。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珠帘之后。珠帘后的武媚娘,始终沉默着,未曾发言。但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着一串光滑的檀木念珠。朝会最终未能就此议题达成一致。李弘有些疲惫地宣布此事容后再议,便退了朝。散朝后,李弘单独留下了首辅柳如云,揉着太阳穴问道:“柳相,今日之事,您看该如何处置?赵尚书、狄尚书所言,似有其理。然礼部诸臣之虑,亦非全无因由。”柳如云微微欠身,从容答道:“陛下,治国需才,才各有专,此乃确论。经义根本,不可动摇,此亦为共识。如今之争,在于‘专才’与‘通才’之比重,及‘专才’之地位。臣以为,可酌情增加‘明算’、‘明法’等科录取名额,于吏部授官时,明确其可任职之部门,如户部、刑部、工部、将作监等需专门学识之司署,并定其升迁考功之特别条例,使学有所用。至于‘器械营造科’,或可先于将作监及兵部下属工坊内,设特科考选,选拔现有匠户及低阶官吏中之优异者,授以职衔,观其后效,再议是否纳入常科。如此,既补实务之需,又不过分冲击经义取士之主体,或为稳妥之策。”李弘听了,思索片刻,觉得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既能解决部分急迫需求,又不至于立刻引发朝堂剧烈对立。“柳相思虑周全。只是……具体增加多少名额,专科出身者待遇如何确定,仍需仔细斟酌。此事牵涉甚广,非一时可决。”他叹了口气,“明日,朕去向父皇请安时,也请示一下父皇的意思吧。”“陛下圣断。”柳如云躬身。当晚,庆福宫,李贞的房间,灯火通明。李贞斜靠在铺着软垫的宽大坐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装帧朴素的手抄册子,正饶有兴致地翻阅着。武媚娘坐在他对面,手里做着针线,是一件给年幼的辽东郡王李毅做的小褂。“这个赵敏,”李贞忽然轻笑一声,将册子递给武媚娘,“你看看,为了她那‘器械营造科’,可算是费尽心思了。这册子,是旦儿那孩子整理的吧?”武媚娘接过册子,翻看几页,只见里面用工整的小楷,抄录了自春秋战国以来,直至本朝,诸多名将兼通器械、工巧的案例。从公输班、墨子,到韩信制沙盘、诸葛亮造木牛流马、马钧制指南车,再到本朝李靖对骑兵装备的改良,苏定方对攻城器械的运用……每一条后面,还附有简单的评注,点明其对于当时战事的助益。字迹略显稚嫩,但抄录认真,评注也颇见思考。“是旦儿的笔迹。”武媚娘也笑了,将册子放回案上,“这孩子,定是听他母亲念叨多了,上了心。倒是个有心的。”“何止是有心。”李贞拿起手边的温茶喝了一口,“这是变着法儿给他娘找佐证呢。看来赵敏是铁了心要推动此事。狄仁杰今日在朝堂上那番‘君子之器’的议论,怕是也憋了许久。柳如云倒是稳得住,提出的法子,是渐进的路子。”“他们说的,都在理。”武媚娘停下针线,看向李贞,“机器要人开,铁路要人修,账目要人算,案子要人断,军械要人造……光会读圣贤书的君子,确实不够用了。只是,动科举,便是动天下读书人的根本,阻力不会小。今日朝堂上那几位老臣的反应,你也看到了。”“看到了。”李贞点点头,手指在册子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君子不器’……这话本身没错。可若人人都只求做那‘不器’的君子,这国谁去治?事谁去做?难道真靠空谈仁义道德,就能让蒸汽机自己转起来,让铁路自己铺出去,让边境自己安宁?”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嘲意,也有一丝了然,“说到底,还是‘利’字作祟。经义取士,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区分于胥吏匠人、维持清贵地位的屏障。,!如今要开专科,提高这些‘杂学’、‘末技’的地位,甚至让匠户、胥吏出身的人也有可能凭此获得官身,他们自然要跳脚。这比《限田令》动了富商的田地,更让他们难受。”“那你打算如何?”武媚娘问。李贞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赵敏“无意”留在御案旁、又被内侍送到他这里的这本小册子上,封面上是李旦工工整整写下的标题:《古今良将巧思录》。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才十一岁、性子有些安静内向的儿子,在灯下认真抄录、思考的模样,也能看到赵敏将这本册子“遗忘”在御案旁的刻意。“赵敏这是将我的军,也是给弘儿出了道难题。”李贞笑了笑,拿起那本册子,又翻了几页,“不过,这难题,迟早要解。蒸汽机既然响了,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人才,是其中最紧要的一环。”他合上册子,对侍立在旁的内侍吩咐道:“去,把赵敏和狄仁杰今日的奏章,还有柳如云的那个折中条陈,都找出来,朕再看看。”他沉吟了一下,“另外……告诉弘儿,明日不必过来请安了。此事,让他自己先拿个主意。三天后,朕要听他的决断,以及……理由。”内侍领命而去。李贞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隐约竟与远处工坊区隐约传来的、日夜不休的蒸汽机轰鸣声,有几分合拍。:()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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