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陷入沉默。就在这时,门开了。市委书记林浩走了进来。他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带秘书,就这么自然地走到秦赐旁边的空位坐下。“不好意思,路过,进来听听。”林浩笑着说,“大家继续。”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钱卫东坐直了身子。周大勇合上了笔记本。刘志刚擦了擦额头的汗。秦赐看向林浩,林浩对他微微点头。“刚才秦市长的发言,我在外面听了。”林浩开口,语气温和但有力,“我觉得说得很好。东江的问题,不是今天才有的,但今天必须开始解决。转型升级是大势,也是唯一出路。省委把秦市长派来,就是希望他能带来新思路、新办法。”他转向秦赐:“秦市长,你的方案我支持。需要市委协调的,随时找我。需要纪委介入的,我让建国书记配合。”“只有一点,”林浩说,“执行过程中要注意方法。职工安置要到位,社会稳定要守住。但该做的事,必须做。”他站起身:“你们继续。秦市长,散会后到我办公室一趟。”林浩离开后,会议室的气氛完全变了。钱卫东第一个表态:“秦市长的方案,我们政府这边全力落实。工信局牵头,一周内拿出具体实施细则。”周大勇:“自然资源局立即启动闲置土地摸排,三天内给初步清单。”刘志刚:“环保局……明天就组织执法队去城北工业区。”会议在半小时后结束。所有人都走得很快,仿佛怕被落下。秦赐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廊里,钱卫东在等他。“秦市长,”钱卫东压低声音,“方案我支持。但有个事……金城冶金的老板赵金鼎,是本地企业家联合会会长,背景很深。你要动他的厂,他一定会反击。这个人……不太讲规矩。”“谢谢钱市长提醒。”秦赐点头,“规矩是双向的。他不讲,我们讲。”钱卫东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秦赐的肩膀,转身走了。秦赐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城市。刚才林浩的支持,让他意外,也让他警惕。林浩太干脆了,干脆得不像一个市委书记对刚上任的市长该有的态度。这背后,是真的支持,还是想借他的手清理异己,或者……另有图谋?手机震动,是周影发来的信息:“医院检查完了,一切正常。医生说,可以开始准备。你那边顺利吗?”秦赐回复:“会刚开完。顺利。晚上回家再说。”他收起手机,走向林浩的办公室。门开着,林浩正在泡茶。“坐。”林浩递过来一杯茶,“会开得不错。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真正的硬仗,从明天才开始。”“我知道。”秦赐接过茶,“林书记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表态吧?”林浩笑了:“聪明。我是来提醒你,赵金鼎这个人,不简单。他在东江经营了三十年,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企业家联合会会长。市里很多人,包括一些退休的老领导,都和他有关系。你要动他,就等于动了半个东江的旧有利益格局。”“所以呢?”秦赐问。“所以,你要选好第一个目标。”林浩看着秦赐,“如果是我,我不会先动金城冶金。它的污染最重,但关系网也最深。你可以从小的开始,比如那些已经停产、老板失联的‘僵尸企业’。先打出空间,再啃硬骨头。”秦赐沉默了几秒:“林书记,我觉得恰恰相反。”“哦?”“如果从小的开始,赵金鼎们会觉得新市长雷声大、雨点小,是在做样子。他们会观望、会试探、会想办法绕过政策。但如果第一刀就砍在最硬的地方——”秦赐抬起头,“所有人都会明白,这次是动真格的。”林浩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许久,他才说:“有道理。但风险很大。赵金鼎如果反扑,可能会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我遇到过。”秦赐说,“在西山的时候,有人往我车里放炸弹。”林浩眼神一凝:“所以你确定要这么做?”“确定。”秦赐站起身,“如果连一个污染企业都不敢碰,我这个市长,也就白当了。”林浩也站起来,伸出手:“好。我支持你。需要什么,随时说。”两手相握。秦赐能感觉到,林浩的手很稳,很用力。离开市委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但秦赐知道,这金光的背后,是无数等待被破开的坚冰。手机又响了,是杨可欣。“秦赐,我和季月到东江了。房子租好了,离影姐医院不远。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想和你、影姐一起吃个饭,聊聊……那件事。”秦赐看着远处工厂区升起的烟柱,深吸一口气。“明晚吧。我请你们。”“好。那……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不用。”秦赐顿了顿,“该准备的,是我。”挂断电话,他坐进车里。司机问:“秦市长,回住处吗?”“不。”秦赐说,“去城北工业区,金城冶金。我想再去看看。”车子启动,驶向那片被夕阳笼罩、却暗流涌动的土地。:()权力巅峰:失落兵王的仕途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