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变成了单调的重复。
每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送早餐和抗原检测盒。四人排队做抗原,把显示一条杠的试纸拍照发到班级群。然后吃早饭,上网课,午饭,午休,下午网课,晚饭,自习,睡觉。
日复一日。
沈清嘉的药在封寝的第三天送到了。周兰雨去门口取的,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是四个药盒,还有一张手写的服药说明,字迹工整——是陈颖的笔迹。
“阿姨写的,”周兰雨把药递给沈清嘉,“让你按时吃,别熬夜。”
沈清嘉接过药盒。铝箔板冰凉,她拆出一粒,就着温水吞下去。药片滑过喉咙时还是会有轻微的恶心感,但比最初好多了。
可身体的症状并没有随着药物回来而立刻好转。
胸口发闷,心悸,手抖,偶尔还会耳鸣——像有只蜜蜂在脑子里嗡嗡地飞。晚上睡眠更差了,一点轻微的声音就能惊醒,然后睁眼到天亮。
她知道原因。太封闭了,空间太小了,时间太长了。每天面对同样的四面墙,同样的三扇窗,同样的三张脸。线上课的老师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总是隔着什么,不真切。
陆燃每天还是会来送饭。防护服,面罩,口罩,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每次敲门,沈清嘉都会去开,两人隔着门框说几句话。
“今天怎么样?”
“还好。”
“吃饭了吗?”
“吃了。”
“药呢?”
“吃了。”
对话简短,重复。但陆燃能从沈清嘉的眼神里看出真实情况——那双眼睛越来越暗,像蒙了层灰。
第四天晚上送完饭,陆燃推着空餐车回体育生楼。路上遇到巡查的老师,简单检查了工作证就放行了。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
段暄妍在前面走,忽然回头:“陆燃,你觉不觉得……沈清嘉状态不太好?”
陆燃没说话。
“她今天开门的时候,手在抖。”段暄妍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担忧,“虽然戴着口罩,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我知道。”陆燃说,声音很沉。
“你不能老这样看着,”段暄妍停下来,“得想想办法。她那种病……一直关着不行。”
“我知道。”陆燃重复,手指攥紧了餐车的把手。
她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江北医院的时候,她亲眼见过沈清嘉被关在病房里的样子——眼神空洞,不说话,像一株慢慢枯萎的植物。
而现在,历史在重演。
回到寝室,陆燃脱掉防护服——里面衣服全湿透了,黏在身上。她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床上发呆。
段暄妍在对面床上玩手机,忽然说:“诶,我刚看到群里说,明天开始送饭时间调整,晚饭提前到四点半。”
陆燃猛地抬起头:“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后勤人手不够,要分批送。”
四点半。天还没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陆燃脑子里迅速成形。像一簇火苗,噗地燃起来,然后越烧越旺。
“妍妍,”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段暄妍从手机里抬起头:“去哪儿?现在封校呢,出不去。”
“不是出校。”陆燃看着她,眼神认真,“去二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