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宋代著名的科学家,在天文学和机械上有很大研究成果。顾季上下打量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少了几分书生的儒雅,手上还有火药的味道。
积分清脆的响了一声。
“多亏公子相助。”顾季爽朗笑笑,回忆起庆历二年的科举:“你明年必然登科及第。”
苏颂颇感讶异:“那就……借小郎君吉言。”
两人寒暄时,蒲满才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大家自然又是一番见礼,之后钱老爷子才讲这炮弹的制作过程。
他指着阿尔伯特号上卸下来的炮弹:“这其中的火药配比,比当今军中用的要更纯一些。我们尽力调配,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但那弹壳不知铜铁含量几何,很难炼出。”钱老爷子敲敲拐棍:“刚刚成功试爆了一个,便叫各位大人们来参观。”
“好——”顾季笑道:“那赶紧来现场试验一遍吧。”
钱老爷子也正有此意。苏颂上前将一枚炮弹放在空地中心,其余人自动退开两步让出位置。蒲满本来根本不信那炮弹能炸这么远,不过看到他人谨慎的样子,也象征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嘶——”火花四溅,苏颂赶紧回到人群里。
引线越烧越短。
“嘭!!”
随着一声巨响,炮弹被炸成许多块,弹片如天女散花一边四溅飞落。蒲满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好像在漫天硝烟中什么都看不见,又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向他袭来——
是燃烧的弹片!
那一刹那,蒲满的身体高度紧绷。他根本忘记了自己站在安全的位置,退后一步的同时就拽住身边的钱老爷子,麻利的挡在自己前面。
“啊!”
伴随着钱老爷子的一声惊呼,他的拐棍在拖拽中滑下,蒲满又支撑不住这位老兵的重量,老人向前摔倒过去!
眼见着就要被弹片打到,顾季从后面冲上去,将钱老爷子扑在地上。
“嘶——”
燃烧的弹片擦着顾季的衣袖划过,鲜血直流。
一切都太快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却又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爹!”
“顾小郎君!”
爆炸的余烟随着几声惊呼,在铁匠铺帮忙的伙计们都冲上前去将二人扶起。钱老爷子重重摔了一跤,被钱大扶起来还晕乎乎的,面色苍白难看。
顾季则灰头土脸满身狼狈,被馋起来时鲜血已经给白色的衣袖添上一抹红。
他撸起袖子,看到皮肉不仅被弹片划伤,还几乎被弹片的热量烫熟了,烧焦的伤口翻着鲜红的血肉。
好疼。
“你个狗官!”钱大气急,指着蒲满的鼻子便骂。要不是左右有人拦着,他都差点上去抽几巴掌。
“消消气……”有人无奈劝道。
没有谁对蒲满有好脸色。毕竟他们当时站在中间,所有人都眼睁睁看见了,蒲满是怎么拿钱老爷子当挡箭牌的。
“你——”蒲满的脸也涨得通红,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看被搀扶着的钱老爷子,还有流血的顾季,最终憋出一句话:
“你们今日舍命救了本官,本官绝对会记得这份恩情——”
“王八蛋!”钱老爷子也是个暴脾气,根本不让蒲满把话说完:“自己怂还把别人往上推,若是没有顾小郎君在此,我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确实,如果不是顾季反应快扑上去,钱老爷子就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蒲满看着丝毫不惧的钱老爷子,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虽然这事确实他理亏,虽然他不能在明面上惩处钱老爷子,但不过……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几十名将士骑马奔来,为首的年轻将军琼面,一身亮银甲威风凛凛。
“何事喧哗?”他行至众人面前才止住马蹄。
“狄将军!”钱老爷子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