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个漂亮的异族少年,还在躺着打瞌睡……和宫宴那天的鱼长得一模一样。德惠在那一刻悟到,为什么自己从未见过顾季腿脚不好的傻弟弟。
原来藏在这。
顾季悄悄遁出门去,留给两人交流的空间。
房门中的声响昭示了交流的激烈。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嗯?”睡眼惺忪的雷茨带着鼻音:“就是你一直追杀我是吧?”
“是。”
“就是你把我家门堵上了是吧?”
“你这怎么还会变形?这是什么东西?”德惠疑惑的声音传来:“怎么还有触足?”
“就是你害得我在汴河游了一夜是吧?”
“贫僧担心顾施主遇害,自然要搜查宅子。”
雷茨尾巴好像抽到了什么,重重一声响,话音中写满委屈:“我就是想溜进皇宫偷几个果子吃,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
“你本是妖物,自然有伤人的可能。更何况,进宫偷果子也是错处——”
两人越说越不投机,似乎在房间里一阵乱撞,打斗起来。
“你不要碰我的纺车——!”雷茨声音中的怒气越聚越浓:“也别弄脏我的鲛纱。我可是足足织了好几天,要是弄脏了——”
屋里的声音杂乱无比。
顾季刚刚想把门打开,就听到德惠恍然大悟:“你是不是鲛人?我读过鲛人的记载,他们久居南海善于纺纱,但只不过你是番人的长相,所以我忽略了……”
“但鲛人怎么可能……”他又若有所思。
为了不赔西子的房子,顾季连忙把门推开,将僵持中的两人拉住:“别打了。”
虽然场面比较乱,但两人实际都毫发无伤。
德惠知道鱼鱼不是恶妖,本就没有打斗的心思,只是想来解惑而已。雷茨心中也清楚,德惠只不过顾及汴京百姓。
更重要的,鱼鱼猜他打不过德惠。
德惠可是大相国寺的高僧,深藏不露,绝非之前那几个阴阳师比得上的。要是真打起来,鱼鱼肯定要吃亏。
只是德惠神情中写满怀疑。
顾季趁着雷茨正在拯救他的织布机,赶紧请德惠出去坐下(n)。外面的布吉已经看呆了,愣愣的给德惠泡一杯茶。
“大师见谅。”顾季叹口气。
德惠疑惑万分:“小郎君,他究竟是什么?贫僧与你实话相告,我不信有神物,他更像是南海的鲛人。”
“我也不知道。”顾季诚恳道:“不过大抵是神物,要不然怎么有这样的法力?”
德惠皱眉:“有法力便是神物么?一旦他为祸人间,可是要造大孽的。小郎君把这样的东西带上岸来……”
“德惠大师。”顾季道:“您也说,有法力的不都是神明。您见过大海么?”
“贫僧没见过。”德惠道。
“我见过许多海中的怪物。他们有些身体更庞大、面容更丑陋、法力更恐怖。我还见过在海上横行的寇人,差点丧命在海上。”顾季叹口气:“当然,这些比起滔天封巨浪都算不上什么。”
“大海中有如此险恶,难道山林中就没有吗?难道汴京城中也不会有吗?”
“您觉得他是妖怪,可有比他险恶的多的妖怪,说不定就藏在汴京,但您只见过他而已。”顾季言辞恳切:“他从未在汴京伤一人,又何必深究他是什么?即使真的除掉他,难道就一劳永逸除掉所有妖怪了?”
德惠觉得顾季所言有理。
他放弃追究鱼鱼的身世,长叹道:“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是陛下的意思。蒲满之事会严查,一定给你个交代。”
“陛下盛德。”顾季淡淡道,又眨了眨眼睛:“有一事,能否请德惠大师帮我通传陛下?”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