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门关上的瞬间,顾季觉得好像与世界隔绝。门外的火光和叫声都变得不真切,听在耳朵里好像隔了一层雾般。石门背后是一列楼梯,向地下通去。墙壁上插着燃烧的火把。
就像是奇幻小说中的场景。
顾季背靠墙壁大口喘着气。长时间的缺氧让他头脑发晕,连思维都不清晰了。
他伸手摸向雷茨的尾巴。人鱼并不能承受高温,雷茨皮肤泛红,鳞片已经烫的吓人。
“要是这底下还找不到出口,你就自己冲出去离开。”顾季声音低沉,又不容置疑。
“只要我活着,你就不可能死。”
“雷茨——”顾季不想和他争:“带着我你走不快的。我是脆弱的人类,死在你前面很正常的。”
鱼鱼咬着嘴唇,全当没听见。
顾季踮脚揉揉鱼鱼的头发:“我要是先于你死,替我复仇就好了。”
雷茨湖水般的眸子中,倒映着顾季灰扑扑的脸颊。他认真道:“如果你死了,我会像奥莉加一样替你复仇。”
“但是你不会死。”
说完,他不管不顾的拽着顾季向下。顾季差点被他拉了个趔趄,违抗不了这条执拗的鱼,顾季只好跟着他跌跌撞撞向下走去。好在楼梯下没有被火灾波及,反倒越来越潮湿——倒像是离开了监牢的主体建筑。顾季随手拔下墙上插着的火把,提醒道:“下面可能有人。”
雷茨绕过石梯转角——!!
“咣!”
“啊啊啊啊!”
刹那间,顾季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到既然墙上有火把,说明不久之前有人来过。但他没料到下面竟然有两人持刀等他们!
可是瞬间,雷茨抽出重剑将两人逼到墙角。冷峻的刀光化作哭爹喊娘的叫喊,两人在雷茨剑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饶了我们吧,求求你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想逃出去而已吗,放过我们吧·····”
纵然语言不通,这哀嚎都让雷茨犹豫。他本不是刀下留人的鱼,但看面前两位哭得这么惨,愣是没能刺下去。
“什么人?”顾季凑近一瞧,却愣住了。
这不是阿莱霍身边的人么?
两人显然也认出顾季,对着顾季更是一顿歇斯底里的哭。
环顾四周小小一间屋子,台阶下面便是四面土墙,其中杂乱堆放着几个巨大的箱子。顾季将箱子盖揭开,其中竟然满是金灿灿的财宝,给自己装的那几小箱,估计就取自其中。
看到这一切,再听听两人来喊带比划的“描述”,顾季差不多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们实在是倒霉。
阿莱霍让人去拿他埋在地下的财物,这两位本来也是不想去的。谁愿意冒这个险呀?之所以他们挺身而出,并不是因为忠心耿耿,而因为他们是种姓低贱的奴隶,被迫来的。
本以为要是命大,来了把东西拿出去就算了。但是到达暗室后——
什么鬼东西啊!
就两个人,怎么可能把五六个大箱子搬出火场?
做梦。
那时房子即将烧塌了,两人合计合计,反正出去也活不了,还不如在这里躲着。
接着,顾季和雷茨就意外闯进来。
顾季看着瑟瑟发抖的二人若有所思。
如果这样讲,下面肯定是没有出口了。但是如果火烧了这么久也没烧过来,是不是能在这里躲着?
反正火总会灭的。
顾季扫视这些箱子,嘴角扬起冷冷的弧度。
监牢外。
阿莱霍心中愈发沉重。
从逃出来的第一秒,他身体的每个细胞就都在叫嚣着赶紧回家,别在这个倒霉地方耽搁。
但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