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低声道。
牵着马和骆驼,他们加入朝圣者的人群,向城门涌去。
听不懂的阿拉伯语。
脏兮兮,又带着热诚的脸庞。
瘦弱的身躯。
溃烂的麻风病。
马和骆驼的哀鸣。
头巾和面纱。
雷茨紧紧握住顾季的手,生怕他在拥挤的人潮中走丢。长久未洗的衣物散发出汗水和灰尘的味道,让鱼鱼很不适应,悄悄掩住口鼻。
顾季将他的手甩开。
鱼鱼委屈。
“进城再牵。”顾季悄悄瞪了雷茨一眼,腮帮子鼓鼓的,却毫无威慑力。
船员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里做错就命丧黄泉。他们好像学步的小鸭子般跟在顾季身后,一步步向城中迈进。
就在快到城门的时候,顾季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
又扯了扯。
低下头,是个包着面纱的瘦弱小姑娘。
“求求你,给些水和馕····”
小姑娘的声音轻轻的,含混中带着些哀求。
可惜她说的是阿拉伯语,顾季听不懂。
他试探问道:“你要什么?”
小姑娘泪眼汪汪,看着他背后的行囊。
来耶路撒冷朝圣的,大多数还是平民。他们生活本不宽裕,路上大多忍饥挨饿,甚至很多人等不到抵达就殒命。
顾季略有迟疑。
周围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谁都看出了小姑娘的饥饿。但是顾季作为外来者,城门近在眼前,他不想沾上任何麻烦。
人群中,她的母亲惊叫一声,将她从顾季旁边带离。
“对不起,对不起。”
瘦骨嶙峋的妇人冲出,双臂紧紧抱着女儿。她只露出一双沧桑的眼睛,但身体却好像在宽大脏污的长袍中晃。诚惶诚恐的向顾季连声道歉中,她甚至都没分辨的出衣着华贵的顾季原来是外邦人。
母亲身后还有个脸部扭曲的男孩,以及麻木的父亲。
叹息一声,顾季环视四周,看到有人在吃东西,推测此时大概不是斋戒。
他从背包里摸出几张馕,又递过去些水。
母亲怯生生的接过,分给家人们。身后的男孩将馕让给了妹妹。
小姑娘狠狠的啃两了口馕,就去摸雷茨的锁子甲。
她差点把母亲吓坏,脏兮兮的小手还没伸出去,就被母亲慌慌张张抱走了。
他们急慌慌的往旁边挤,周围人或是必然,或是如潮水般涌上来。拥挤中,倒是不知怎么得给顾季挤出一条路来,在人群的挨蹭中,顾季竟然随波逐流的被挤到了城门处,站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锵!”
“希腊人?”城门口士兵的,出鞘的弯刀拦住几人去路。
周围人发出轻轻的躁动声。
按照法蒂玛王朝的法律,不同人税收不同。
若是□□前往耶路撒冷朝圣,只要简单盘查即可入城。但若是法兰克人、希腊人、犹太人前来朝圣,则需缴纳高额的入城费用。朝拜路上的吃用和税务,足以让西方朝圣的农民破产。
在城门的另一边,两名犹太人正敢怒不敢言的数着金币。他们衣着破烂,显然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抵达,现在却要被剥掉最后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