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必然不通。要想拿到希腊火,必然要有更高的利益诱惑。
顾季拿出的价码就是商路。
首先,他再三强调两国距离的遥远。这会给皇室们先入为主的意识:罗马和宋国之间远隔重洋,对彼此没有威胁。
其次,统一“痛恨中间商”战线,描绘出一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完美商路,勾起皇室对宋国的兴趣。
最终,抛出自己的要求。
他朗声道:“此商路若通,对我朝、贵朝皆大有裨益。臣之愿,只不过开拓商路合作共赢。”
“但是正如罗马需要开拓印度洋口岸,宋国也有难题要解决。北方蛮族虎视眈眈,屡次掠夺。岁币繁重,军费冗杂,全国以南支北,朝廷危在旦夕。如果不能安定边境,恐怕无法全力供给南方商路。”
“臣请陛下赐神物,海洋之火。”
希腊火谈判
顾季的话语掷地有声。
宫殿中寂静了刹那,雷茨轻轻将地图放在几人面前,用充满好奇的目光看着顾季。其余几人则表情严峻,目光闪烁。
其实顾季还怪不好意思的。仁宗朝的北宋远远算不上国运衰微的阶段,实属是他夸大其词了。但这只不过是个由头,他只需要摆明态度:如果拜占庭想要东方的商路,那么就要拿希腊火的配方来换。
顾季密切的观察着三人的脸色。
佐伊女皇好像浑不在意顾季的要求,比起希腊火,反倒是对于顾季带来的丝绸更感兴趣;米哈伊尔漫不经心坐在一旁,眸子却暗暗低垂。只有约翰狼一般的目光打量着顾季,揣测他的真实意图。
如果他们将配方交给顾季····
谁能保证顾季拿到配方之后会带着商队回来?如果只是骗子还算好的,要是顾季顺路将配方卖给mu斯林,那么约翰哭都没处哭去。
他慢慢道:“若是如此,我凭什么信你?”
顾季答道:“臣知此要求着实唐突。”
“但不知陛下容不容得臣说一句实话。”
“说。”米哈伊尔兴趣盎然。
不着痕迹的抬头看了一眼女皇,顾季慢慢道:“我朝的船只从泉州港到朱罗,再从朱罗到安纳托利亚,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相信诸位都能猜到。可是君士坦丁堡的香料和丝绸都高过天价,我朝对于罗马的资源,却没有如此强烈的需求。”
赶在约翰生气之前,顾季悲伤的叹了口气:“纵然在君士坦丁堡得到黄金万两,可是运回去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最终落到满族手中。所以我们远渡重洋,也不过是为了寻求强大的武器自保罢了。”
顾季将这番话长吁短叹的说完,心里暗暗赞叹自己编瞎话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泉州商人出海所得,就算真的能落到所谓的“蛮人”手中,也至少是几百年后的事,说不定还没见到北方游牧民族的影子,就被子孙糟蹋完了。但是现在顾季有求于人。除了以商路威胁罗马之外,最好塑造一个“弱小富有的商业国”形象,更有利于使对方放松警惕,拿到希腊火的配方。
外交嘛,从来都是以本国利益优先。
更何况拿着没谱的商路去换有谱的希腊火,也算是空手套白狼的一种。
约翰眸色深沉。
他何尝不知道罗马和东方的贸易差?
佐伊女皇好似不经意的点点头。
顾季眼睛亮了。
米哈伊尔上前,端给佐伊一盘紫葡萄:“母亲累了?”
佐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捻起两个葡萄送入口中。
这是让她闭嘴的意思。
顾季看在眼中,悄悄低下头。
他明白佐伊为什么同意。
并不是所谓深宫妇人没有远见。只是佐伊清楚,现在并不是三百年前海洋之火横空出世的时候。经过几百年漫长的流传,阿拉伯人已经搞出了海洋之火的仿制品,这玩意没那么稀罕了。
但由于顾季完全不通阿拉伯语,再加上君士坦丁堡的配方保存的更加完好、商路有利可图····他才会来这里一趟。
如果开价太过分,只是把顾季推向阿拉伯,联合起来进一步对罗马商路造成威胁。
当然这些道理约翰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