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众人的尖叫声中,米哈伊尔重重的磕在镶嵌宝石的大理石靠背上!在金碧辉煌的十字架之下,在王座的正中央,殷红的血从发丝间留下,在紫色的袍子上划出骇人的痕迹,与少年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形成鲜明对照。
米哈伊尔昏死过去了。
“陛下!”尖叫声让石柱都震颤。士兵们慑于雷茨手中的长剑爱你个,竟然不敢上前。
在惊恐的脸庞中,只有塞奥法诺和曼尼亚克斯面色有异。
塞奥法诺拼命向雷茨使眼色,让他赶紧把自己带走。
曼尼亚克斯则虔诚的闭上双眼,也许在祈祷米哈伊尔一命呜呼。
毕竟从他今天开斯蒂芬玩笑开始,就已经将米哈伊尔彻底得罪了。与其忍受米哈伊尔上台之后的憋屈,还不如干脆盼着他死了,再给佐伊女皇找个新丈夫执政。
只可惜雷茨没有接收到任何人的信号。
他向士兵们举起重剑,鹰般的眸子环顾四周。
顾季刚刚回到家。
他还不知自己被这么个惦记法,只是莫名其妙的打了两个喷嚏。接待外国来使的宫殿距离大皇宫并不远,但皇宫中的血雨腥风却丝毫没有传播到此处——仆人们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庭院中的植物们在月色下摇曳生辉,精雕细琢的门廊下,大理石地砖亮亮的。
提前脱下教士的外袍,顾季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走进门。
仆人分不清汉服的制式,只以为顾季换了身衣服。
他轻轻道:“您回来的真晚,我们还在担心您呢。”
顾季淡淡笑了一下,在仆人的目光中走进卧室。
关上卧室的大门,顾季就差点软在床上。
终于安全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顾季勉强振作精神,从卧室的后门出去,绕进一间暗室。棕发绿眼的年轻人正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如筛子,连手中温热的酒杯都握不住,葡萄酒洒在地毯上。
正是莫里斯的小儿子,宦官保罗。
在海伦娜和顾季回来的路上,他们看保罗如流浪汉般蹲在路边。顾季猛然想起,这不是他今天第一次看到保罗。在修道院门口,他曾见到过保罗被士兵盘查,只是当时他没认出罢了。
海伦娜问顾季,保罗是不是他的朋友,要不要一起回去。
顾季不欲多生事端,于是去找保罗。
怎料保罗却好像受过什么巨大惊吓的样子,直到看见父亲和哥哥的信物,才跟着顾季离开。
海伦娜将保罗从小门翻墙送进来,便赶回修道院了。
顾季叹口气,在保罗身边坐下:“发生什么了?”
保罗颤抖着嘴唇。
“放心。”顾季安慰他:"在这里你很安全。我答应过曼努埃尔,不会伤害你的。"
看着顾季温和的黑眸,保罗松弛了心神。
再也无法抑制恐惧,他将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平日里,保罗都在约翰手下做事。虽然算不上亲信心腹,但也不算边缘人物。
今天下午凯旋仪式不久,保罗接到了约翰的消息——
米哈伊尔四世死了。
约翰吩咐他去通知继承人。
保罗虽然有些震惊,但是并不意外。他和顾季有着相同的想法:也许皇帝本来还能再活几天,但是曼尼亚克斯的凯旋仪式让皇帝劳心劳神,诱发疾病提前死了。
他认为约翰让他传话,是重视他的表现。
保罗一刻都没耽误,立刻将消息通知米哈伊尔。可是等他回来路过修道院,却突然发现皇帝还没死。
他假传了旨意。不仅杜撰了皇帝的死亡,还骗了米哈伊尔。
他崩溃了,绝望中好像已经看到天使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