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在回避将这个问题摆上台面。
但是····他之后的人生规划中也没有别人了。
他不想回答“答应或不答应”的问题,反问雷茨:“就为了让我签这个?”
雷茨不说话。
他制造幻觉和催眠的技术不太好,对于顾季这种戒备心重的人尤甚。
虽然主动的顾季很可爱,但这确实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是为了让顾季签婚书才这么做的。
“为什么不当面和我说?”顾季试图探究鱼鱼的脑回路。
“因为宋国人可以纳妾。”雷茨思路清晰:“你不一定答应我。而且就算答应了,也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必须你母亲同意才行。”
“那现在就不用了?”
雷茨湖水般翠绿的眸子闪了闪:“这里只可以娶一个妻子,你只能有我一个。”
顾季沉默:“那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里签的婚书····宋国不认呢?”
“相当于没结婚。”
鱼鱼震惊。
难道签下婚书,最终他还是无名无分?
生活在深海之中的鱼类,雷茨已经是见多识广,知道婚姻制度是按国家和宗教划分的。基督徒需要在牧师的祝福中成婚,东方人则需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但单纯的鱼鱼认为,结婚了就是结婚了。
难道换个地方就不是了?
顾季摸摸雷茨柔软的发丝。
“郎君?”门外瓜达尔敲门:“约翰的人来找你。”
约翰···他这么快就重启希腊火的谈判?
三口两口将早饭吞下,顾季披衣起床,收拾好仪容:“这就来。”
一刻钟后。当顾季准备出门,才发现雷茨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鱼鱼穿上了一袭华贵隆重的袍子,轻轻吻过顾季的额头,先他一步离开了。
像是有什么要事。
二次希腊火谈判
顾季来不及纠结雷茨的去向,穿戴整齐便跟着宦官去见约翰。
这次两人会面的地点选在约翰的家中。比起皇宫的富丽堂皇,此处反而有几分朴素。幽静的庭院中立着根根廊柱,绿树垂下片片阴凉,但有在冬日的朝阳小有些萧索。整洁的白色墙边,正站着一身黑袍的约翰。他穿的简单,甚至在十二月还着草鞋。
见到顾季,他竟然主动迎上去:“顾大人好久不见,这几日忙着我弟弟的丧礼,疏忽了。”
顾季礼貌道:“请节哀。”
约翰眉眼沉沉。
顾季能感觉到,比起米哈伊尔死舅舅的兴奋,约翰真心为自己英年早逝的弟弟而悲伤。他们是共同发家的伙伴,默契的君臣,也是从街头巷尾一起长大的长兄和幼弟。
收敛情绪,约翰挤出一个笑容:“在君士坦丁堡还适应吗?”
顾季点点头,礼貌的寒暄了两句。约翰将他请进屋中,在点燃壁炉的房间坐下,仆人们端上热热的葡萄酒给他们暖身子。在银酒杯的光泽中,顾季看着空旷的房间和墙上繁复的挂毯,以及装饰窗户的蓝色绸缎。在角落中,挂着一副崭新的圣像。画中人色彩艳丽却神情悲悯。
“您的信我已经看了。”约翰打破沉默。
他指得是在米哈伊尔四世逝世的上午,顾季给约翰送去的信件。顾季在信中说明,约翰派遣士兵跟船,来保证希腊火不外泄的意见可以考虑。其具体事宜及其他条件有待补充,希望能尽快再次会面。
“感谢您的大度。”约翰点燃烟草:“这几日我想了想,也许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此事。”
“我将派出三名骑士,他们身上携带着海洋之火的配方。配方将装在小匣子里,完全由骑士保管,您或您船上的任何人都没有打开的权力。如果他们遇到风险,会将配方销毁。骑士将跟随你们到达宋国——届时将配方交付给您。”
罗马人并不在乎宋廷对希腊火的研究,他们担心的是顾季转手将配方卖给撒拉逊人。这种方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不泄密。派出整整一船士兵总有杀人越货之嫌,三名骑士又更让顾季有安全感。
顾季道:“那您想要什么呢?”
“您要知道,”约翰斟酌道:“您许诺给我们的商路并非眼前之事,但是海洋之火的配方,就写在一张纸上。您不能用虚无缥缈的商路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