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官帽好像专打登徒子,精准的抽在他脸上。
雷茨咬住嘴唇,委委屈屈的摸顾季的腰寻求安慰:“你这个帽子···”
手还没探进衣摆,顾季又一回头:“怎么了?”
“啪。”
再次精准打脸。
雷茨决定,从此要离穿公服的顾季远一点。
被帽子抽还挺疼的。
宴席即将开始,已经有不少宾客都陆陆续续往里进。全家人都分派了任务,孩子们全部在门口照应着,顾刚和李氏则陪各位男宾女宾说话。刚见顾季走出院门,李氏就催着他去陪客人。今天是顾季的喜日子,哪能让正主不露脸呢!
匆匆忙忙赶到正厅,顾季就被两位满头大汗的族兄拽了去。
今日来的除了官员权贵,更多是本家人。虽然本家人微言轻,但顾季却也绝不敢怠慢。偏偏原主留下的记忆模糊不清,叔伯兄弟混成一团。全靠着两位族兄暗中提醒,顾季才礼数周正的叫对了人。
此外,顾季久不在泉州,有必要进行一些官场社交。因此顾季带着两位族兄东奔西走,争取在每一位宾客面前混个脸熟。尤其是正在准备科考的本家兄弟,几乎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季身后,盼着让要员们记住自己。
当然面对顾季,大多数官员都非常热情,一时间宾主尽欢。
与顾季的忙碌相比,雷茨却很迷茫。
他本以为会和顾季共同进出,没想到径直被顾母拉进了女眷堆。面对叽叽喳喳的夫人小姐中,鱼鱼颇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在场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她们言语间的机锋,雷茨也全都听不懂。
鱼鱼闲坐在人群的角落中,长发如瀑布般从背后垂下,刺金腰封在烛光下闪闪亮。他拣着盘子里的坚果吃,却学不会扒开,鲜红的口脂蹭在果皮上。
他懊恼的皱起眉。
鱼鱼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一举一动有多磨引人注意。这般高挑漂亮的异域美人,又穿的浓烈光鲜,只要出现就是人群中的绝对焦点。虽然夫人们没有主动和他搭话,但他确实言谈中的主角。
方夫人带着女儿来得晚些,刚刚同朋友们打过了招呼,就径直来到雷茨身边坐落。
“在泉州待得还习惯吗?”她似乎察觉到雷茨的尴尬,笑着问道。
鱼鱼点头。
他伸手捏捏方小姐的圆脸,小姑娘稚声道:“嫂嫂,念姐儿在哪?”
雷茨道:“她在后面换衣服呢、”
方小姐蹦蹦跳跳跑去找顾念了。
命令丫头看顾好孩子,方夫人也就任她去了,专心和雷茨说话:“老太太还没来?这衣裳可真漂亮,我还不知道云裳阁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手艺。”
雷茨好似骄傲的孔雀:“我做的。”
方夫人着实吃了一惊。
“真是好手艺啊。”她凑近了,拎着鱼鱼的裙角细瞧,赞叹不已。
她早就有意将雷茨介绍进贵妇圈子,正好趁此时机带着雷茨去和众人说话。听到方夫人的介绍,早就对雷茨心生好奇的贵妇小姐们都凑过来。
本就有心与雷茨结交,她们纷纷变着花夸赞图样和绣工,赞美惊叹此起彼伏。
嘴上说着好听话,心里却酸溜溜。她们本打算让雷茨介绍裁缝,但怎想一个番人竟有如此手艺!她们万万不敢麻烦雷茨,便只能看着漂亮衣服兴叹了。
有人亲热问道:“我今儿进来,瞧见顾大人身上那件披风才叫威风。是不是也是夫人做的?”
“是。”
“那件狼皮的!”显然不止一个人注意,蓝衣妇人赶忙道:“我还想问,夫人是从哪里买到如此好的皮子?我也想给相公做个,可惜买不到呢。”
鱼鱼眨眨眼睛:“免费的,不要钱,出城往西走就有。”
“您真是说笑话!”
见雷茨汉话说的好,待人也和气,大家慢慢卸下心里对异族人的恐惧防备,调笑不断:“我们哪有顾大人这般好郎君,是要自己赶着去买好皮子的!”
她们想当然的认为,皮子是有人“孝敬”给顾季的,所以鱼鱼才说不要钱。
方夫人也笑道:“她们都可羡慕了,你呀,就别打趣她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