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汉话啦。
听不懂听不懂。
顾母又强调一遍:“来奉茶!”
雷茨继续装死,低头默默吃干果。
方夫人与众贵女面面相觑。
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视老夫人为无物····
她们是哪只眼睛觉得雷茨漂亮好说话啊。
顾家明明到处都是社交恐怖分子。
"我说——"
“娘,我来。”顾念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舀出茶叶,拿起一盘竹具。
看到女儿乖巧的样子,顾母才勉强压制住心里的火气。
最可恨的,她还真不敢把雷茨怎么样!
女眷们之间风云暗涌,顾季全然不知。
自从几位要员们凑齐之后,他们装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开始了官场上的例行步骤——揣度上意。
“顾大人有所不知啊,”提起海运之事,市舶司上下无人不愁眉苦脸:“最近日本可是不太平。”
“官家怕是有想法。”
“何事?”顾季奇道。
“自从方大人去过日本,我们这边被劫的船就越来越多。”有人低声挑起话头:“出海、归港···我们哪次不是记录在案的?近两年王家连着沉了好几条船,其他船行也都快过不下去了。”
“不是朝廷已经派发了小旗——”府衙的官员奇道。
“确实如此!”顾刚愁眉苦脸:“但那小旗是防海上怪物的——防不住人哪!”
“是日本人?”
“海上的事谁说得清?不过我猜大概是这样了。所幸方大人的船每次都平安,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向汴京交代。”
“可是前些年,也没听说盗贼如此猖獗。”有人质疑:“王家的船总是平安。倒是从王二死后,像是撞了邪。”
“真弄不清。”顾刚摇摇头:“现在愿意往日本跑的船越来越少了。本来北边就容易出事,现在又搞得危机四伏的,谁愿意去呢?”
推杯换盏间,大家纷纷愁眉苦脸。
海船出事,海上的贸易不景气,税收自然就少。他们市舶司眼看着海船一艘艘遭殃,心里也不见得好受。
“顾大人。”有人叫顾季:“您知道什么内情不曾?”
顾季回过神,遗憾的端着酒杯摇摇头。
不可说。
远在敦贺的源公子一直在寻求着宋国的长久合作伙伴,用于走私宋钱。曾经的合作者是王氏船行,如今的合作者是“商人顾季”,皮下就是赵宋朝廷本身。
赵祯要放长线钓大鱼,查出全国上下究竟是哪几个贪官污吏给源公子行方便。
后来方大人又误打误撞发现了银矿,源源不断的雪花银运往汴京,钓鱼执法变成隔海捞钱。
不论是何种原因,现在方大人与源公子的贸易数额,都要远远超过当初王氏船行。有了稳定货源,源公子不再依赖其他泉州来的散商,打劫必然更加频繁。
毕竟买卖需要真金白银,明抢是零元购。
见顾季一无所知,问者也并不意外。毕竟顾季刚刚从海上回来,消息比他们多才见鬼了。
“朝廷没什么举措不成?”顾季问道。
“还能有什么。”大家摇摇头:“出海之事,本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朝廷倒是下旨警告诸商小心海盗,还在青州捣毁了几个据点——但那又如何?朝廷的圣旨莫非还能挡住刀枪剑戟不成?”
“但朝廷就真不管?”
“那还能如何,倒霉事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