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意离开朝廷战船的保护呢?
而赵祯思来想去,如果现在动手只能清查内部,很难对源公子本人造成伤害。
通过海禁适当示弱,正好封锁消息对内清理,等几年后战船齐备,一鼓作气踏平海盗。
说不定还能登陆日本本土,把陛下心心念念的小银矿拿回来。
滑膛枪
一番细致的筹划后,赵祯决定物尽其用,将方铭臣调去组建新衙门。
方铭臣离开了泉州,却终究没能离开海务。
至于顾季打算开办的船行,赵祯大方的表示顾季提供图纸便算是功劳,不需要他再多纳捐。
顾季谢主隆恩。
直到下午,顾季才从宫中离开。
“顾大人。”
他前脚刚刚走出宫门,还没找见布吉来接他的马车,便听到身后有声音响起。
“范大人。”
顾季略微吃了一惊。
范仲淹向他缓步走来:“老夫早想结交顾大人,奈何总是没有时机。”
“不敢。”顾季勉强道:“顾某驽钝,只是小小海商罢了。”
范仲淹笑着摇摇头,止住顾季的谦辞:“若您没有旁的事,不如过府一叙?”
范宅毫无浮华之气,清幽雅致,处处透出主人家的品味志趣。冬日的宅子颇有些寥落,地上的雪尚未的消融,雪花与枯叶软软挂在枝头,却是似乎别有一番诗意。
两人绕过寂静的庭院,在书房落座。
暖融融的炭火点着,火光暗暗的压在炉中,竹帘隔开升腾的烟雾。昏昏的日光伴随清脆的鸟啼,与室内仆从点茶的叮咚响声和为一曲。
范仲淹等人在新政期间多次被斥为朋党,又有反对者声势强大,在两年之后最终走向失败。顾季并非宋史研究者,对其中细节所知不多,但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范仲淹,心中多少有些惆怅。
他喝一口茶,先与顾季闲聊了几句海上见闻,才慢慢道:“顾卿可曾听闻,朝中新政之事。”
果然。
范仲淹不会无缘无故叫他来喝茶,必然是有事相谈。
顾季正色道:“早有耳闻。”
范仲淹道:“顾卿以为如何?”
“大人为天下万民思,有远志。”
范仲淹若有所思。
庆历新政,其中重点在于官僚吏治。不仅改革取仕方略,改变升迁体制,更是裁撤了大批官员。
顾季想了想:“莫不是大人已经划掉了我的名字····”
他难道在范仲淹的裁员名单里?
“呵。”
范仲淹没忍住,笑了。
直至此时,他严肃的神情才出现一丝裂痕。他好似对待自家子侄般,拍了拍顾季的肩膀:“多虑多虑。”
顾季略微思索下,会不会顾刚要被撤职,但似乎也不可能。
顾刚都快退休了,也算尽忠职守,不至于波及到他。
“只是如今大宋官员冗杂不堪,又多不做实事,实在为国之不幸。”范仲淹解释道:“顾卿以为,老夫该当如何呢?”
聊到这里,便不像是同僚之间的闲谈,而是长辈对子侄的考验了。
想起当年被导师训的紧张,顾季不由自主挺直腰板。
范仲淹道:“但说无妨,此处并无他人,陛下也断不会因言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