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凭你的情分,而是为将身家财产全部系于王氏的无辜者。”
无数像顾父般的普通商人,都仰赖着船行出海行商,养活一家老小。王氏新船用的是他们血汗钱,顾季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银钱白费,又被王家带去日本送死。
王大忙道:“您说。”
“现在下令船坞停工,能拿回银钱、材料全部拿回。”顾季冷冷道:“一年内再也不要造船。”
他丢下这句话,便带着雷茨离开了。
“不可能!”
王大惊叫道。
如果现在撤回银钱,他岂不白赔几千贯?王大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错·····本来他马上就能赚大钱的!都是朝廷阻碍他的财路!
凭什么不让他造船?他现在不造船,难不成等顾季将他那新船的图纸送给大家?
做梦,顾季怎么可能做这样无私之事?
王大盯着顾季远走的背影,咽下心中不安。
一定是顾季蓄意吓唬他,怕他和自己抢生意!若是他真听了顾季所言,岂不成了笑话?自己真是疯了,才来给顾季送礼·····
他就要将新船造出来,看看谁赚的多,看看到时候谁没生意做!
王家人殷勤着赶来,离开时却没什么好脸色,只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客气。
用午膳时,顾母摩挲着王家送来的簪子,小声埋怨顾季是不是和王大起了口角。
“所有礼物退回去。”顾季放下筷子。
“啊?”顾母震惊。
王家所送只勉强算上品,还不如雷茨的收藏。只是因为不花钱,顾母就把礼物都当成宝贝:“这样岂不拂了人家的面子····”
她似乎还想劝劝,但看到儿子严肃的脸色,最终没敢说什么。
下午,礼物被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王家脸色不太好看。却一句话不敢说,被街上人指指点点一番。
傍晚时分,门口却又有客人。
“还是王家人?”顾季放下手中的书,思考王大是不是疯了。
“不。”布吉悄悄道:“是二夫人钱氏。”
“抱养孩子的?”
鱼鱼好奇。
钱氏尚在服丧不好进门,就等在门外马车中,请顾季和雷茨去茶楼闲坐。顾母搞不清王家人员复杂,还以为是有人来赔罪,便催着顾季出去看看,莫要伤了和气。
顾季倒也要找钱氏问清楚。两人踏上马车,跟在钱氏车后到茗春楼。
钱氏早就订了包房,层层叠叠的竹帘遮住窥探的视线,不显得过于奉承讨好,却无比贴心。等到顾季和雷茨坐定,钱氏才穿黑裙从门口走进来,面纱遮住略显憔悴的脸庞。
“妾冒昧请大人来。”钱氏福了福身:“本应上门致谢,奈何重孝在身,怕唐突了大人。”
顾季摇摇头:“节哀顺变。”
钱氏三年前丧夫,一年前丧子····过几天还要给公爹服孝,何尝不是可怜人。
钱氏苦涩一笑,满是无奈。
“我已给你去信过。”顾季意有所指。
“正是。”钱氏将话头接过:“可没想到郎君错过了,妾却阴差阳错之下找到了人。”
出于谨慎,顾季信中只言明找不到人,并未细说母子俩去处。钱氏刚好利用这一点,既然顾季“找不到”,那么她便刚刚好“找到了”。
谁也说不出她的错处来。
“阿琦。”钱氏轻轻唤一声,从外面走进来个孩子。
她随手牵过孩子,护在身边神色紧张:“还记得顾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