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家族帮扶,但少年们却出海攒钱买宅置田,算下来反倒比别人家分得多。而新妇进门免得伺候公婆,不用面对复杂的亲戚关系,却省去一堆麻烦事。
少年们虽是一半翟越人,但亚洲长相差距不大。加之平日里完全宋人打扮,不主动说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世。
反之少年们在船上三餐吃饱、勤加锻炼、日常做饭打扫卫生····长久以来,都成长得身材高挑体格健美,家务技能熟练,还会简单的识文断字,与刚刚上船时瘦弱的孩子们判若两人。
唯一缺点就是晒黑了。
由此顾母有把握,少年们绝对在泉州婚恋市场上受欢迎。
“那我们的终生大事,就托付给您了。”少年们若有所思,似乎对自己的终生大事又重新燃起了些希望。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烈起来。顾念准备了爆竹,大家纷纷扔进火堆了烤,听噼里啪啦的响声绵延不绝。转眼间顾念又拿出些刚做好的烟花来,鼓动雷茨试一试。
看着恍如隔世的烟花爆竹,顾季有点犹豫:“会不会太张扬?”
显得他家似乎有火药····
“哥。”顾念小心翼翼拽拽袖子:“有没有可能,它只能在院子里点一点?”
学名二踢脚。
顾季:····
他还以为是一百零八响大礼花,和加特林窜天猴呢。
大家纷纷起了兴致,都跑来点烟花。雷茨将烟花引燃,随着几声炸响,流光溢彩的烟花在地上旋转起来,将浓重的夜色照得明晃晃。
袅袅烟气升腾,众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它转没劲了,直到火光全部熄灭,才慢慢移开目光。
“再开一个!”
“还有多少?”
“三个一起,一个一个多没意思?”
“嘘——”
少年们正笑闹着,却见布吉突然神神秘秘跑来,匆忙掩上院门。
“快别玩了!”布吉喘着气,激动的语气中透露出几丝神秘:“王家出殡了。”
顾季立刻道:“王家老爷子?”
布吉重重点头。
王家住得离这里还算远,还是别人家仆役听到有悲恸之声,消息才渐渐传开。
“听说老爷子咽气的时候,王大还搬家呢。”布吉神秘兮兮:“他恐怕要等一等了。”
钱氏逼老爷子分家,明里暗里讽刺王大愚蠢,算是真正戳了他的逆鳞。
王大再也不想多看弟媳一眼,立刻就要带着妻儿从老宅搬走。偏偏自从风声传开之后,许多商人后悔跟着王大造船,更有人犹豫不定想扯走银钱。
众人堵了王家的门,竟然连车马都出不去。
推攘之间,甚至来不及听爆竹响,王老爷子咽气了。
钱越管越多?
死者为大,商人们有什么话都只能憋在肚子里。万家灯火的除夕夜,王家连哭声都小心翼翼。整座宅子默默披麻戴孝,恭送一代掌权人离世。
待到天明,王家设起灵堂。
王大收拾好行李,在宅中守孝几天。随着人群来来往往吊唁,王家分家之也在来来往往间传开,大家都知道从此王氏船行要易主。
前几日,众人还在表面上为王老爷子哭一哭,等停灵后下葬,王大正式搬出宅子,麻烦也就接踵而至。
十几名商人相聚,要求王大退回造船款项,最终决定放弃日薄西山的王家。
王大气得鼻子都歪了,没想到有人宁愿亏损一部分,也要放弃造船。在威逼利诱无果之后,王大只能吐出银钱,用家中存银填补空缺。
听说王大为此过上了清贫日子,娘子儿女的打扮都有几分寒酸。
等到元宵之后,王氏船行的纷争才彻底落定。
比起风起云涌的王氏,顾季日子过得却分外舒坦。过年期间诸事罢工,顾季除了同僚间走动拜年,就是在院子里闲适的窝着。随着仆役们陆续回来干活,宅子热闹了许多,更添置不少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