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可是最温柔贤惠不过的媳妇呐,把全家上下管的井井有条。”顾母连忙接话道:“我们家中账务出入,可都是由雷茨打理的!”
她生怕塞奥法诺认为自己亏待雷茨,继而惹到这些番人,恨不得将雷茨夸成一朵花。
“若是阿念有雷茨半分好,我都要高兴的睡不着觉呢。”顾母继续睁眼说瞎话:“若是我又雷茨这样的女儿,真不知有多高兴。”
海伦娜差点把嘴里的饭吐出来。
“您喜欢的女儿还挺独特。”她弱弱道。
雷茨居然能管钱,而且顾家现在还没破产……海伦娜目光中流露出不信任,并且担心顾季马上就要被雷茨败光家底。
顾母抿抿嘴唇:“雷茨既然不远万里嫁过来,就要把这里当家,我们也都是掏心掏肺对他好。虽然家里不体面……”
“为何不体面?”海伦娜插嘴。
她从来认为顾季非常文雅。
“我们是商贾之家嘛。”顾母脸上略有歉色。
虽然宋代士农工商的高低之分被打破,但商贾说起来终究不如簪缨世家体面。顾母甚至疑惑,以顾季的出身,雷茨为何会看上他。
海伦娜疑惑的眨眼睛。
做生意非常体面,她祖业还是打劫呢。
顾母见海伦娜毫无愠色,才叹口气接着道:“在家里,无论什么事阿季都尽力满足她,泉州再没有哪家娘子比雷茨更风光了。”
“咱家绝不是苛待媳妇的人家,当初雷茨带来嫁妆,我们可是一枚铜板都没动过……”
这下,明澄都震惊了。
他真没想到,雷茨竟然还能攒下钱来不花。
“您别不信,我这就带您去看。”顾母生怕海伦娜认定自己苛待雷茨,当即就要领海伦娜亲自去看。
“您坐下。”顾季赶紧制止她:“先吃饭,这些事不着急。”
“是是是。”海伦娜听闻顾母对雷茨的包容和喜爱,更是十分还高兴:“雷茨确实从小随心所欲惯了,尤其花销金银如流水般。真感激您能多担待。”
顾母的笑容隐隐有点勉强。
她想起雷茨花掉的银子就肉痛,但也只能强作笑脸:“哪能呢?您太客气了,雷茨什么时候挥霍过?”
在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交谈后,最终达成了非常令人愉快的结果——雷茨贤惠能干、勤俭持家、人见人爱。
明澄和塞奥法诺听出话中暗含之意,也只能苦笑。
好在午宴之后顾母回房歇息,雷茨陪着他们参观整座宅子。在花园般精巧的院落中穿行,翠绿而深不见底的湖面好似明镜。海伦娜最终选定湖边一座小院,唤名碧波轩。
这清幽院落只有两进,院中有秋千和小池塘,池水与湖中相连。
顾季遣仆人去搬海伦娜的行李,又给他派过去几名丫鬟小厮。等到箱笼收拾齐全,海伦娜便迫不及待要去看雷茨的水下地宫。
几个月的完善后,湖边景致少了几分荒芜,草树繁茂间隐隐可见日光在湖中的倒影。
雷茨走在湖边:“可以从这里直接跳下去,但也有更方便的另一条路。”
湖边小亭的断桥尽头,鱼鱼低下头轻轻啄了顾季一下。
顾季:!!
“这样你可以在水中呼吸。”雷茨帮顾季把衣襟系好,顺手将塞奥法诺丢了下去。
塞奥法诺:“嗷嗷嗷!”
亲亲就算了,怎么还随便往湖里丢鱼?
在他身后,海伦娜却按捺不住,立刻跳入水中。明澄叹口气跟着下去,之后顾季才和鱼鱼一起入水。
断桥尽头似乎有隐约的漩涡,顾季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向下沉去……接着好似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是滑梯!
雷茨搭建了巨大的水底滑梯,木制的梯子绕过水下的建筑群,蜿蜒盘旋直通湖面。每当有人从断桥上跳下,就会被滑梯稳稳接住,然后一路飞快的滑下去!
如果不是在水里,顾季甚至要尖叫出声了。
十几座大小建筑参差林立在湖中,高者足足有三层楼,低者甚至半埋于湖底。楼宇奇特夺目,交错布局间有中式园林的轻盈雅致,飞檐廊桥一应俱全,装潢中却带着拜占庭式繁复奢靡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