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重重打在他的头上,他好像坠落的鸟儿,从石墙上滚下来。
双眼紧闭。
顾季立刻站起来。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去看。
“奇特利!”
提兹大叫一声,跳下去看。
那人正是提兹的朋友。他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头发上渗出殷殷血迹。顾季颤抖着对雷茨道:“回去把郎中找来。”
雷茨点点头离开了。
众人纷纷下去查探他的情况,比赛暂停。顾季走上前去,人们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他蹲下时眼神刚好和提兹四目相对。
提兹表情中有惊恐,担忧……但似乎更多的是释然。
顾季伸手摸了摸,青年虽然晕过去了,但还活着。尤其让他惊讶的,那青年竟然带了半个铁盔。
垫了点软软的草扣在头上,挡下了球的一击。但即使这样,脑震荡也跑不了了。
一瞬间,顾季心中千回百转。这是他头一次在这片土地上感受到铁器的强大作用。他又和提兹对视一眼,提兹默默把自己的朋友拖了回去。
“我带他去找医生。”提兹高声道。
祭司们也过来看过,意味深长的看了两眼,摆摆手让提兹带着人走了。顾季和他们一起走出两步,突然用汉语低声问:“比赛最终究竟会怎样?”
提兹道:“会献祭。”
他没时间再说多的话,顾季只好嘱咐他路上留意雷茨,然后回到赛场。
他坐下时还魂不守舍。
献祭?献祭谁?
恍惚间,顾季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的内容。上辈子他好像读到过科普——比赛最终会有一只队伍死去。
“把特帕内卡换下去。”特帕内卡的哥哥从观众席上站起来:“他打伤了我的球员。”
他面上却没有球员受伤的难过,反而对换人这件事充满急切,恨不得亲自来抓人。
“和我没关系好不好?”特帕内卡急道。
虽然球是他发的,但他又不是故意打人好不好?明明是对面要用头接球……
“换掉特帕内卡。”他再次强调。
祭司立刻走过来,要求特帕内卡离场。顾季看着球场中的人群,还有好奇的观众们,目光愈发冷峻。
祭司早就知道有一支队伍会死去吧?
所以他们不会让特帕内卡上场。
但特帕内卡知道吗?
他大概是不知道的。
特帕内卡再次使出耍赖绝招:“我不走!要么把我拖下去,要么就别比!”
祭司们对望两眼,立刻上手拖人。
奈何特帕内卡一声令下,球员们也都来帮忙,一时间场上差点打起来。顾季身边的队长早就按捺不住,喊道:“殿下,换我上场!”
特帕内卡恶狠狠道:“你上场就输!”
他被噎住了。顾季却轻声问他:“是输队会被献祭,还是赢的队伍?”
他记得玛雅文明中,球场也被称作人祭球场。献祭的方式有很多种——输掉的队伍象征阴间死神的队伍,被献祭给双胞胎神。
赢的队伍……勇士们也被献祭给双胞胎神,是一种荣耀。
每场比赛规则不一样,但总要流血。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回答:“输的队伍。”
玛雅人的球赛,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了。大多数人踢球只是为了玩乐,在托皮尔岑找到他之前,他从未想过球赛能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