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皮尔岑正慢慢站起来,但就在这几个刹那间,他眼中的恐惧全数褪去,反而写满狠厉。
“停止祭祀。今后只尊奉羽蛇神。”他对身边的祭司道。
他已经决定恢复传统人殉了,难道仅仅停止祭祀几十年,拒绝将儿子送上祭坛,古神们便要他的命?
这就是他注定败亡的命运?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挽回。
“您说什么?”
雨瓢泼下着,祭司没听清。
托皮尔岑已经老了,他的声音那么轻,几乎湮灭在磅礴的大雨中。这里没有躲雨的地方,大家都没有带蓑衣,所有人都淋得像落汤鸡,耳朵里听不到雨声之外的东西。
祭坛上的人,更听不到他的话语。
即使蒙特祖玛努力向那边看,也只能看到众人乱作一团的样子,丝毫辨别不出托皮尔岑的命令。自从听到神谕,他就陷入不知所措。
他是祭司,他应该怎么办?
神明为什么发怒,因为托皮尔岑的犹豫吗?
蒙特祖玛向下看去,几米外就是菲兹和之后送来的祭品们。
菲兹的盛装早已被淋湿,仍然不慌不忙吹着笛子。陶笛走一步打碎一支,但菲兹已经停在这里许久了。
好像挑衅一般,陶笛仍然完好无损。
心乱如麻,蒙特祖玛站在金字塔顶端,看到三道雷劈下来,但得不到托皮尔岑的命令。
祭司们还等着他。
漫天暴雨中,蒙特祖玛道:“继续仪式!”
只要他们赶紧献上祭品,也许神怒就能平息……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这时,菲兹的眼神中才流露出一丝诧异。
他还以为暴雨也是顾季的安排,如今看来倒是恰好相反……看样子托皮尔岑已经回心转意,可蒙特祖玛竟然敢擅作主张。
不妙。
当然谁都不想上去,蒙特祖玛只好带着祭司们跑下来抓人。贵族少年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看出了愤怒和恐惧,还有不知所措。
真的要面对祭司束手就擒吗?
“铮——”
正当他们还在犹豫,菲兹当即从怀里掏出短剑,直直刺了出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根本不像是平日里美丽文质的样子,而是敏捷的战士。
“当心!”
蒙特祖玛险险躲过,刹那间却感到脖颈一凉,一柄尖刀架在了脖子上。
“你做什么?”他尖声道:“神会惩罚……”
“放我走。”菲兹冷冷道:“这把刀上有毒,如果你不在太阳落山之前去我家找到解药,那你会死得很惨。”
蒙特祖玛来不及多想,只感到脖颈上一股热热的触感,什么东西顺着热带暴雨流到脖颈上。
是血。
“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你的心脏也可以被献给神。”菲兹道:“还有这里的其他人。”
蒙特祖玛无比确信,菲兹要杀他绝不是玩笑话。他慌张道:“你不要杀他们,你走吧。”
“我们保证不追你……”
身体一松,他倒在地上,才见到菲兹已经快速跳下金字塔离开了。他颤抖着摸摸脖子,满手血色,但实际上只划破一道口子,并且伤及根本。
“真就让他走了?”有人急道。
蒙特祖玛胡乱点头。
解药,他还来不来得及去找解药?菲兹的住所离这里很远。或者他要继续完成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