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真巧。”蒙特苏马也暗骂倒霉,十分后悔昨日和雷茨打招呼,今天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今日难得来这里,我们从来没见过马匹,都难免好奇看一看。”蒙特苏马上前两步,主动道:“怎么顾大人也在这里?”
顾季没理他,侧身和马夫交谈几句。
确认两匹马儿没被吓到,也没乱吃东西,他才放下心来:“特帕内卡请我们过来罢了。”
马儿“啾啾”叫着,水汪汪的眼眸中写满好奇。顾季随手摸摸鬃毛抬眼望过去,用目光询问他怎么也在。
这里既不是神庙,也不是皇宫。
蒙特苏马道:“几日后的祭祀中,我是大祭司,要剖开他的心脏。”
顾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逻辑是什么。蒙特苏马快要动手,托皮尔岑就先让他到祭品生活过的地方来熟悉一下……更重要的,查查特帕内卡有没有在家里装什么暗道之类,能帮助祭品逃走的东西。
“你竟然是祭司?”
雷茨倒是有些错愕,转过脸来盯着蒙特苏马。顾季也不知鱼鱼所为何事,只好翻译过去。
“当然。”蒙特苏马还年轻,被怀疑后立刻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参加祭祀,何况还有长辈们帮我。”
鱼鱼疑惑的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在场加上蒙特苏马,一共是五个祭司。另外四个祭司看上去也已经接近六十岁,身材瘦削,甚至更苍老些,经验似乎十分丰富。
托皮尔岑曾有一段时间废除人殉,因此现在只有老人能熟练整套流程了。
雷茨解释:“我不是怀疑你们能力不熟练……”
蒙特苏马勉强将这句话当做赞许,他点点头,就带着四人离开此处,转身去搜查特帕内卡的家宅了。
几个人很快消失不见。
“……但他们看上去好不靠谱啊。”看着他们的背影,鱼鱼把后半句话悄悄说完。
“哦?”顾季好奇。鱼鱼分析问题的观点一向很清奇。
“你想想,要四个人拽住菲兹的四肢,第五个人取出心脏。”雷茨疑惑的比划道:“菲兹不是自愿献祭的,垂死时一定拼命挣扎,他又很强壮的……”
“就这瘦弱的老老少少,真不会被挣开反杀吗?”
新计划
似乎很有道理。
顾季脑海中浮现出菲兹挣脱束缚,从金字塔上一层层跳下逃命,剩下几人穷追不舍的样子。
不过尽管如此,托皮尔岑必然会安排几队武士守在附近,菲兹想要彻底逃走还是很难。
他摇摇头,确定马匹们都没事,给特帕内卡送一封信就回家了。
到家之后,他们很快收到了特帕内卡的回信:倒霉被偷家的小王子怒不可遏,但对摸进来的蒙特苏马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天后,大概确实没查出什么问题,特帕内卡终于被允许离开宫殿。
出宫后第一件事,他就来找顾季。
大门缓缓打开,特帕内卡敏捷的溜进屋中,熟练混入餐厅里,找到正叼着一只炊饼,埋头在锅里捞肉的顾季。
“你可算愿意见我了。”他早知道顾季装病躲他,重重叹口气。
“先吃饭。”顾季让他去拿碗筷:“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几日没吃色香味俱全的中餐,特帕内卡想念的很。狂风卷残云般扫净四个炊饼并三碗炖肉,他才跟着顾季、雷茨进了一间幽暗的屋子,林五娘也提灯缓缓走入,又把门轻轻关上。
“我要救菲兹。”特帕内卡环视四周,干脆利落道。
短短半个月,特帕内卡的心境已然不同。
托皮尔岑在中医调理之下逐渐恢复健康,特帕内卡已经不太担心父亲的身体状况;而在球场祭祀之后,他恍然惊觉如果人殉重兴,倒霉的不仅是被俘获的战俘,还有他亲密无间的朋友。
他下定决心要救下菲兹——他要终止这一场祭祀,也要终止以后的所有血腥祭祀。
他说完这句话,大家都看着他,谁也没觉得惊讶。
“我们可以帮你。”林五娘给他倒杯茶:“但之后你要付给我们报酬——一箱黄金和一箱石头。”
茶杯轻轻敲在桌子上,特帕内卡接过来一饮而尽:“当然没问题,十箱都行。但你缺金子和石头?”
顾季当然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