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达尔一头雾水,还以为顾季突然骂人。看到疑惑不解的眼神,顾季只好道:“我说雷茨的父亲来了,你把他叫过来。”
瓜达尔呆若木鸡的走了。
没错,在顾季面前走过去的,正是明澄。
“雷茨呢?”他从两艘船中间的铁锁上稳稳当当走过来,摇晃的海浪视若无物。他轻轻落在甲板上,周身散发着檀木的清香。
仅仅一年多不见,明澄却好似换了一条鱼。
从前每次见到,明澄身上都始终带着一种弱质,使他看起来更加清丽脆弱,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反而让人情不自禁想保护他。
而如今明澄孤身一人在此处,却无端多了几分气势。
并非来源于长辈的身份,而是来源于统领船队的威严。
好似他终于撕开了伪装,露出本来样貌一般。顾季恍惚之间想到,作为几十年前鲛王的儿子,明澄确实应该是有手腕的。
塞奥法诺的聪明谋略,不也是明澄教出来的么?
但他此时不应该跟着海伦娜……回想起自己收到的信,塞奥法诺确实只提及海伦娜回到了君士坦丁堡,而没有提到父亲。
“此处事毕,我便回去见海伦娜。”明澄似乎看穿顾季在想什么,笑道:“本是想等你们回来,但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相会。”
顾季还没从震惊中恢复,雷茨便出现了。在看到自己父亲的时候,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显然比顾季还难以相信。
他动了动喉咙,将自己没喊出的一声父亲咽下去,只露出无比震惊的目光。
足足好一会儿,鱼鱼才消化掉眼前的状况。
他顿了顿道:“怎么没让海伦娜留下来?有她帮忙岂不更方便些。”
明澄摸摸雷茨的发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把它处理好。听说你们抓到了活的海盗?带我去看看吧。”
片刻后,哮天号船舱中最底层的暗门被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明澄一身月白色的衣衫仿佛闪着光,裙摆却被楼梯上的灰尘微微弄脏。
“我还是不明白。”雷茨难以置信:“海伦娜就这么让你下船回来了?而且你怎么到了船队之中……”
明澄笑了笑,没打算回答大儿子的问题。
雷茨道:“难道你上一次来,就是为了摸到鲛人们被关押的位置?”
他点点头。
“你怎么不和我说?”鱼鱼问:“那我还能帮你些。”
“塞奥法诺早就猜到了。”明澄无奈道:“那些事海伦娜就能帮我完成,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处。而且,你已经帮到我了。”
顾季在旁边听着,才恍然惊觉当时自己忙着建船行,也没想明白明澄的真正目的。将事情往前推算,从塞奥法诺在东方出现开始,一切都是明澄预料之中的事。
二十年前,雷茨对东方产生兴趣,离家出走大概是偶然事件。但自那时起,明澄心中就有了对付海盗的打算。
八年前塞奥法诺长大,也如哥哥一般离家出走,还顺便拐走索菲娅做保镖。他明面上为了替塞奥法诺女皇开拓东方商路,暗地里却是为父亲打探鲛人的消息。
那次,塞奥法诺便找到了鲛人族地。
不久之后他故意被鲛人贩子抓走,为的便是摸清楚鲛人是如何被贩卖运输的。
红鲛
想通这个关节,顾季便恍然大悟,当初老奸巨猾的塞奥法诺为何主动脱离索菲娅的保护,“落入魔掌”差点被人卖掉。
他并不担心自己真的遇到危险,因为他清楚索菲娅和雷茨会赶来救他。
那次之后,明澄便重新和鲛人族地建立联络。
只需要简单比对塞奥法诺带去的信息,就会知道大部分鲛人们并未像塞奥法诺一样被“拍卖”,而是去到另一个神秘的地方,被迫生产鲛纱和鲛珠。
为了找到这个地方,明澄决定亲自来处理这件事。他搭乘阿尔伯特号来到南海,只身去了族地。
不久后海伦娜为了寻找他而来,他便顺势让海伦娜去查了被掳走鲛人的下落。然而海伦娜终究难以掌控陆地上的情况,恰逢此时海盗频频劫掠商人,因此明澄最终决定求助于朝廷。
他主动找到方铭臣,与他合作制定了计划。
顾季恍然大悟,他无比震惊的看了鱼鱼一眼,却发现雷茨满脸迷茫,完全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
罢了,顾季摇摇头,怪不得明澄让塞奥法诺去做事,却完全不指望大儿子。
一行人下到船舱最底层,有一间挂着大锁的屋子。雷茨掏出钥匙打开门,便闻到一股扑鼻的血气,还有些许腥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