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营造一种假象——这几艘海盗船非但没有被袭击,反而顺利拿下了几艘大宋商船,将后者作为战利品拖回港口。
既然如此,那铁甲披挂、重炮列阵的战船便有点太显眼了,哮天号和另一艘飞剪货船倒合适些。顾季将这些船只用铁链拖在住,战船远远缀在最后压阵。
等到港口之后,将兵丁全部藏在前两艘船上,剩余船只先守在外面。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和信息赛跑了。
在出海之前,林将军便已经得到消息,源公子整个冬天都会待在平安京。因此不管在敦贺还是在老巢,他都暂时鞭长莫及。
那么,如果能阻断消息传播,让敌人分而应战,行动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提升。
至少在汴京的支援到来前,他们都会占有优势。
潜入
“我还是不太明白。”方铭臣看到大家确凿无疑的样子,愈发糊涂了:“也就是说,这事暂时不能让源公子知道?”
“对。”顾季道:“现下我们的软肋就在人质们。在接出他们之前,我们都不能打草惊蛇。”
“但我们现在人终究太少了。”
“所以我们必须及时救出人质,这个时间限制就是从监牢到敦贺港的一个来回。”方铭臣想了想:“最多也不能等到消息传到平安京。”
明澄点点头:“只要将人质救出,我们在大海上便是无敌的。到时候等汴京支援到来,便可以全面进攻了。”
事情吩咐下去,官兵们很快就抓了几个懂些汉话的海盗来。他们已经被战船骇破了胆,深知自己绝无活命的道理,在雷茨手下死的不太惨就是万幸了。
这些人会在港口帮他们糊弄过去。
他们都选了最符合身形的衣服,打扮成海盗的样子。顾季从甲板上看过去,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太挺拔了,”他抱着手倚靠在桅杆上,迷茫看向林将军:“你说这哪像海盗?”
官兵们即使穿上海盗衣袍,行动起来也颇为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都整齐极了,并无海盗们邋遢窝囊的样子。
这些日子顾季也知道,水师中大部分人都来自江南名门子弟,他们看中了要在水师中博一个前程。
“是要想办法改改。”林将军皱眉道。
一个时辰后,大家都尽量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在到达港口之前,船上的物资都已安置妥当,顾季登上前面行的海盗船。在上船的那刻,便可清晰感到此处空间稍显狭窄,与哮天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也只有这艘船,能将他们送进去。
那港口约莫在敦贺港之外百里地,与一条河相连接。河水并不深,哮天号这样的大船都过不去。
还没凑近港口,顾季便架起望远镜。
比起鱼龙混杂的敦贺,此处港口可以说是戒备深严。岸边立着几处高楼,上面时时刻刻有人守着,警惕看向四周海域。岸边约莫有上百人,都随身带着刀剑。
从港口进去,里面明暗不定,似乎有些屋舍的样子。
船队缓缓凑近,顾季和方铭臣打了个眼色:“我们分头行事。”
方铭臣终究不善战,于是便和战船留在这里,等顾季的消息。林将军和手下精锐官兵则跟着顾季继续深入。
方铭臣紧张的点点头。
雷茨提着两名海盗的领子,将他们带到甲板之上。鱼鱼手中划出一片匕首,漫不经心道:“我说什么你们对什么,若有差错,就把你们都片了吃。””是!”海盗们惊恐道。
浪花破开蔚蓝色的海面,港口近在咫尺,岸边的缆绳也越来越清晰。哨塔上的人警觉道:“什么人?何时回来的?”
“是我们!”海盗大叫道:“前几天从敦贺载了几只肥羊,如今来这里送货了!”
岸上人看了看几艘船,确实是自己所熟识的。他下来绕了两圈,在岸边昂头向上看:“战利品呢?”
官兵装模作样抬出几个箱子,从甲板上挪到岸边。海盗们打开一看,都是些成色普通的瓷器。
“差了点意思,不过这年头赶来的商船也不多了。”岸上的海盗摇摇头:“那人带回来了多少?”
“可不凑巧,船上那群人不老实,就剩下两个活着的。”
海盗面上潇洒,实则兢兢业业看着阴影中的雷茨。等到鱼鱼点头,他才惊慌失措的把两人推上去:“就是他们。”
被送出去的是齐老八和雷茨。
在计划中,他们要以身试险,带着船队找到监牢的位置。当然以他们大的武功来说,这也不算多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