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季在账本上划拉划拉,看到半个月过去,还回来的钱还不到十分之一。
林将军让一队士兵去守着河边,自己将港口全部踩过一遍后,才回到顾季身边。
“你回敦贺去?”他问。
顾季点点头:“好。”
这里硝烟渐息,海盗们几乎不可能重新夺回港口。既然此处通路被封死,源公子更只能去敦贺,那里免不了一场风波。
打仗他虽然在行,但与源公子周旋,还是交给顾季和方铭臣吧。
“如果之后再抓到阴阳师,也都给我送来。”顾季拉着雷茨跳上战船,水手们扯着绳子拉开层层叠叠的帆。
哮天号更小巧灵便些,因此留在这里封住河道,也方便和顾季互通消息。他与林将军辞行,一路乘坐战船返回。
如今港口驻扎着五百人,共三艘船。其余船只官兵都在敦贺港外封锁。
一天之后,顾季顶着太阳航行到敦贺,港口上已经鸦雀无声。连轴转了好几天,大家在紧张中都有些疲倦,只有提兹满眼都是兴奋。
他本来以为会顺风顺水到达汴京,没想到刚来就是激烈的海战,实在是太酷了。
“港口上的人呢?”顾季问。
“那边的讯息已经传过来了,他们都不敢出门。”大虎去打探一圈消息,气喘吁吁赶回来:“对了,源次郎要见你。”
“源公子回来了?”方铭臣从船舱中钻出来,皱眉猜测。
“时间也差不多了。”顾季叹口气:“雷茨先去船舱里躲着,让源次郎来船上见我。”
海面上冷风刮过,让敦贺港中愈发萧瑟凄清。一个时辰后,源次郎踏上甲板,披着斗笠一路来到船舱之中,见到了正在喝茶的顾季。
“那小儿来了。”他第一句话便道。
顾季没说话,他坐下喘了口气接着说:“我派了人去截杀他,但失败了。他本来是要往那暗港去的,但走到一半知道暗港遇袭,当即掉头前往敦贺。”
“带了约莫百十个人,现下在他自己的宅院里。”
方铭臣道:“他还舒舒服服回家了?”
源次郎直冒冷汗:“不要打草惊蛇。”
在局势明朗之前,他不想当面和源公子闹掰,惹得家族提前插手干预。
“他还做了什么?”
“听说,从暗港处召了些阴阳师来。”源次郎道:“我对阴阳师们动手过,因此他不愿将此事与我多说。但……听闻是少了些人。”
“顾君放心,之前交给我的信都送出去了。”源次郎接着道:“但回信恐怕还要有些时日。”
“好。”顾季道:“既然他来了,我们也就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您要见他?”
源次郎顿了顿:“实不相瞒,离港前他也来找过我,希望经由我能见顾君一面。”
“他倒是还要一分体面。”方铭臣讥笑道。
源次郎假装听不见方铭臣所说,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顾季:“这是他给顾君的信,希望顾君查阅后定夺。”
顾季将信展开,便见到一笔熟悉的字迹。他和方铭臣略微看了看,便将信件扔在桌子上。
源公子必然已经得知顾季开出的条件,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假惺惺道歉说手下人和商队产生了误会,绝没有打劫的意思。
信中绝口不提赔钱赔命,却几次三番请顾季和他面议。
他不敢上船,也知顾季必不愿上岸,因此便将地点定在海中,只有他们两人同处一叶扁舟之上,再行商议。
“他肯定憋着坏着。”方铭臣骂道:“怎么,来送头颅还要和顾季单挑吗?”
源次郎不敢说话。
空气中的寂静几乎凝固,顾季沉思片刻,拍了拍方铭臣的肩,却道:“明日我可以去会会他,但有个前提条件。”
“顾君请讲。”源次郎道。
“我姑且认为他来找我安排后事吧——但总之我要看到一些诚意。所以,明天他必须带着赔付金额的五分之一来见我。”
“如果十几个时辰内,他连这些都凑不出来,那也没有见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