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赵月半来找我,说是有个发财的机会问我要不要。”“那我当然是要,问他是做什么的。”“赵月半刚开始没告诉我,只是将我带到了城南破庙。我以为是他在城南破庙藏了值钱的东西,想托我找人卖出去换钱。”“谁曾想,我进去的时候,破庙里还有个人,就是那个蒙面人,说是让我去偷个东西。”齐二狗疼得指尖还在突突跳,但一句都不敢慢下来。“那人说让我到刚死了人的李家偷支笔,不要新的,只要旧的,若是没找到他要的东西,屋子什么都不要拿,直接走就是了。”“他还特意叮嘱,不要从门里进去,会被发现,让小的直接翻墙进去。”“我一听钱多就答应了。”“赵月半本来是不去的,但他也觉得那人给的多,便说要跟我一起去,可我们进去之后没找到他要的东西,赵月半就起了心思,想找找有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后面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齐二狗越说,声音越小。沐清宴这下能确定齐二狗说的应该是真话。刑具之下,没有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是挨不过去的。沐清宴沉声,又问:“那赵月半是什么人?”“他是我堂哥的二舅的堂兄的媳妇的表兄。”“哼”沐清宴笑了一声,“他是做什么的,家住何处?”“他住西巷最里头那间破屋,就挨着臭水沟,门口摆着个缺了口的陶缸,很好认!”“他原先是在天香楼当杂役,后面因为手脚不干净就被赶出来了。”“那之后,他就整日在家游手好闲,偶尔去偷一二户,但都数额不大,没被抓住过。”齐二狗垂头,“昨夜那更夫喊了一声后,他丢下我就跑了,估计是回家去了”沐清宴听闻又细问了长相,得知赵月半这人是个胖子,左下巴有一块黑色胎记很好认,便立刻招手唤来差役。“带上人去找赵月半。”说完,又转头对齐二狗道:“明知李家已被封,官府在查李墨死因,你却还是收钱偷窃李家,那你便是明知故犯,蓄意谋盗,按当朝律法可是要被绞杀的。”“但若是真如你所说,找到了幕后之人,那本官可以考虑让你将功赎罪,但若你骗人本官也保不了你。”“所以,你方才所言最好不要有半字欺瞒。”齐二狗一听此话,连忙跪直身体,举起另一只没用过刑的手对天发誓:“大人,小的绝不敢有半句欺瞒,若真有,小的便叫天打雷劈!”话落,他抬起眼皮瞧了几眼老天爷。黑压压的一片。“哼。”沐清宴派出去的官差抓人速度很快,天刚亮,就将赵月半押了回来。沐清宴一夜未眠,这会更是脑袋昏沉,但听闻赵月半被抓了,立刻起身,连灌了自己好几杯茶后撑着身体去了廨舍。他只看了赵月半一眼,便直觉这人不是个良善之辈。赵月半虽胖,但并非一身虚肉,而是壮。三白眼吊梢,眼白多瞳仁小,瞧人时带着股贼兮兮的狠劲。下巴左侧长着一块拇指大的黑斑,和齐二狗说的一样。此时,赵月半正被押跪在地上,看到沐清宴来,眼里的狠劲更甚了。沐清宴不同他打哑谜,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赵月半,你应当知道为何抓你,本官也不与你废话,你且说说,给钱财让你与齐二狗去偷李家的人是谁?”赵月半跪在地上,听见这话将头抬起来,直勾勾盯着沐清宴,一脸挑衅。但一句话不答。孔慈楠见他这么一副模样,抬脚便踹了他两脚。“大人问你话呢,听不到吗?”赵月半被踹的险些扑倒,但他厚实硬是没倒下去。只回头狠狠剜了孔慈楠一眼,又转向沐清宴,但就是一言不发。沐清宴算是看出来了,赵月半和齐二狗不一样,齐二狗胆子小怕疼又怕死,虽然会撒点谎,但是一打就招。但赵月半这人一看就是个硬骨头,恐也是个亡命之徒。便将孔慈楠叫到身边,小声嘱咐了几句后,孔慈楠便出去了。此时,赵月半盯着二人的动作,瞧见孔慈楠出去了,这才对着沐清宴冷笑了一声。“你不用想着对我用刑,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对你说半个字。”沐清宴没搭理他,也不接他的话,只自顾自道:“听闻你年轻时在天香楼做工,后来因为偷东西被赶出去了,此后几年便一直游手好闲待在家中。”“你老母因你不争气又不孝,被活活气死了对吗?”赵月半闻言,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沐清宴也不在乎他的态度,继续道:“你老母死后,过了半年你不知从哪里认识了个姑娘,娶了人家后整日打骂,让那姑娘养着你,后来不过半年,那姑娘就跑了。”“至今未找到人对吗?”听到这,赵月半的眼睛才动了动,半眯着眼看向沐清宴。脸上横肉微微抽了抽。“呸!”但他还是没说话,只对着沐清宴啐了一口。身旁的差役有些看不下去了,抬脚便要踢他,被沐清宴拦了下来。“无妨。”他笑了一声,叫人给他端来一杯茶,悠闲的喝了起来。“又隔了半年,你看上了南街靠织布为生的一户人家的女儿。”“但人家女儿已有婚约,而且也看不上你这种泼皮无赖。”“可你一再骚扰,那户人家怕你做出伤害女儿之事,便连夜搬走了。”沐清宴将茶盏搁在身侧案几上,对赵月半上下打量一番后,露出一种轻蔑的神情。目光太过于赤裸,让赵月半表情微动,先是犹豫接着目露凶光。跪着的身子挺直了几分,摆出一副你敢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的神情。但沐清宴捕捉到了他那点神情里一闪而过怯懦,他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也是,你瞧瞧你自己,一身腱子肉,身上穿的恐怕都是别人不要的,你又没什么本事,赚不了钱,还要偷鸡摸狗,人家女儿怎么会看的上你。”“你那离家出走的前妻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瞳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