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后他真同意复婚了,克莱尔岂不是要把“我是明希的丈夫”几个字印在脸上……只要一想到那副场景,季明希就觉得脚趾扣地,尴尬地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晃了晃脑袋,决定还是再考验克莱尔一段时间吧,至少得等他的信息素识别障碍恢复了再说。
柏长青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看着眼前这位说谎都不打草稿的联邦议长,又看了眼旁边明显尴尬的季明希,心中了然,极有分寸地没有挑破克莱尔曾经不止一次单独找过他“咨询”季明希病情一事。
他得体地与克莱尔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幸会,萨里维奇议长。”
季明希也迅速调整好表情,面带歉意地对柏长青道:“柏医生,实在是麻烦你们了,大家应该都还在休年假,还劳烦你们跑一趟。”
柏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明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么客气做什么?实验室本来就是全年无休的,即使你不过来,我们这里也都得有人在,正好你已经间隔太久没有检查了,这次正好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提到正事,季明希的神色郑重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克莱尔则是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侧,姿态专注,俨然一副要全程陪同的架势。
柏长青私人对克莱尔没什么好感,但他的职业道德让他并不会当着季明希的面做什么,他直接忽略这个人的存在,示意身后的助理过来,招呼道:“明希,我们现在开始吧!”
季明希对这流程早已驾轻就熟了,他低声跟克莱尔说了几句,然后便跟着助理走进了检查室。
厚重的门无声地闭合,也彻底阻隔了克莱尔的视线。他独自留在外面,靠墙站立,目光却始终望向了那扇门的方向,绿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走廊寂静无声,克莱尔坐立难安,从未感觉到如此焦躁。
大约一个半小时过去,检查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季明希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检查后的疲惫。
克莱尔立刻迎上前,下意识紧握住季明希的手,紧张道:“明希,怎么样?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其实,他想说的是否还有望恢复,但他不敢问,总觉得问了,结果就定型了。
季明希摇了摇头,见克莱尔瞬间变了脸色,又忙解释道:“我不清楚,柏医生还没跟我说呢,我想……让你也一起听听。”
克莱尔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紧抿的唇线都缓和了不少。
这时,柏长青拿着电子病历板走了过来,他招呼道:“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来我办公室吧,我给你们详细说说。”
季明希跟克莱尔对视了一眼,一起朝着柏长青的办公室走去,期间,他的手被克莱尔抓得很紧。
办公室里,柏长青让他们坐下,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调出了投影。
柏长青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平静:“明希,从这次的检测数据来看,你的信息素识别障碍,已经有了质的突破,相较于上次,这次的神经反应灵敏度,有很大的改善。”
不等季明希和克莱尔面露欣喜,柏长青话音一转,“然而,总体来说,你的信息素识别障碍,还是相当严重的……”
季明希心底一沉,这个结果并不算意外,已经好几年了,这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克莱尔握着他的手瞬间收紧,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柏长青注意到两人的变化,决定一口气说完,不然这俩人心理该跟坐过山车似的了。
“不过,这次有几个指标出现了细微的积极变化。”说着,他放大其中几条波动曲线,“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虽然幅度很小,但是这种变化却是积极的正向反馈。这说明,你目前的生活状态,以及心理环境,对紊乱的神经产生良性的刺激。”
“这意味着什么?”克莱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怎么样?有希望吗?有完全恢复的希望吗?”
季明希则悄悄回握住了克莱尔的手,紧张地等待着柏长青的下文。
柏长青面带笑容,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当然,原本我给明希准备了一个药物辅助仪器的治疗方案,现在看来,可能用不上了。”
季明希面露诧异,他忍不住问道:“柏医生,那我这是?”
柏长青没有直说,而是突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明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心结应该已经解开了吧?”
闻言,季明希下意识看向了克莱尔,对方也正满眼关切地看着他,视线相接的刹那,他心底一颤,然后,他看向了柏长青,轻轻地点了下头。
在他得他回答的那刻,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柏长青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将投影关闭,然后才道:“明希,早在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你的这个情况,心里因素占了很大部分,现在你的心结解开了,之后的恢复,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按照这个节奏,你要保持心情愉快,也可以多出去散散心,相信不久之后,你就可以恢复了。”
季明希直到走出办公室的门,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一直以来让他如临大敌的事情,好像就这么解决了。
“明希,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点问题想要问柏医生。”克莱尔低声道,不等他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回了办公室,甚至还将门关上了,似乎是怕他偷听。
季明希隐约知道克莱尔想问什么,有关他信息素识别障碍一事,好像从未正式跟克莱尔说过,他现在过去,应该是去询问相关的情况了。
他在另一侧的长椅上坐下,等着克莱尔出来,脑海里闪过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一时恍惚,竟没注意身边何时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