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司琪大概没想到他会追问,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回答:“就是……长得……太冷了。”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更像客观描述,“我比较偏好……看起来更秀气斯文,温暖居家的。”
“秀气斯文?”李汝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更有趣了。他想起周绎平时身边环绕的那些恨不得把“精致”刻在脸上的男男女女,再对比一下杨司琪这个评价,反差实在太大。
“嗯,”杨司琪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标准很正常,“就是看起来会自己去菜市场买菜,可能会穿着拖鞋下楼扔垃圾的那种。”
这个具体的描述让李汝亭再次失笑。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拖鞋去扔垃圾的场景,觉得实在是离他的生活太遥远了。
“好吧,”他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评价,“看来是我……不够生活化。”
杨司琪见他真的不介意,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你别误会,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明白。”李汝亭端起茶杯,向她示意了一下,“谢谢你的坦诚,这确实让事情简单了很多。”
“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杨司琪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问。
“基本上。”李汝亭点头,“不过饭还是要吃完的。这家的甜品不错,要尝尝?”
“好啊。”
李汝亭发现,撇开“相亲对象”这个尴尬的身份,杨司琪其实是个挺有意思的女孩,思维清晰,见识不俗,吃完甜品,这顿意料之外和谐的饭也到了尾声。
初八午后,年算是过完了。
这个认知让李汝亭无端感到一阵空落,他知道齐霜应该已经回北京了,四九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他就是知道,可齐霜没有任何音讯。
他几乎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上一次,还是地震时那段信号中断前焦急的尝试。
窗外有麻雀扑棱着飞过,叽喳几声,又归于寂静。
他终于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等待音,嘟——嘟——,每一声间隔,他都能想象出她手机在某个角落震动的样子,也许在书桌上,也许在背包里。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时,那边接起了电话。
“……喂?”
是她的声音。
“是我。”
电话那头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嗯。”她应道。
“回北京了?”他问。
“昨天到的。”
简单的问答后,两边都陷入了沉默。电流的细微杂音滋滋作响,填补着言语的空隙。
但还是她先开了口,“有事吗?”
有事吗?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有事。
他想知道青海之后她好不好,想知道她为什么沉默。
“年过完了,”他说道,“想着你应该回来了。”他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问问。”
“哦。”她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这种近乎刻板的回应让他感到一阵无力,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遣词造句。
他吸了口气,决定不再迂回。“现在在学校?”他问。
“嗯。”
“下午……”他停顿了一下,“有空吗?”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的光影悄悄移动了几分。
终于,她开口了,带着妥协:“……有空。”
“好,那我晚点去接你。”
下午四点的光景,天色已经开始泛着灰白。
李汝亭开着车,驶向财大的方向。
他握着方向盘,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间隙,他的视线扫过街角。那里有一家花店,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