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汝亭接过那几片小小的药片,捏在手里,没说话。
“谢谢医生。”齐霜代为道谢。
医生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帐篷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汝亭看着手里的药片,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齐霜走过去把他放在旁边已经凉了半截的搪瓷缸子拿起来:“我再去给你接点热水。”
这次,李汝亭没有拒绝。
等她端着重新装满热水的缸子回来时,看到李汝亭已经将那几片退烧药放在了他铺位旁一个相对干净的小纸片上,人依旧靠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的潮红似乎退下去一点点,但疲惫感更重了。
她把热水放在他手边。
“药,记得吃。”她说。
李汝亭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只是“嗯”了一声。
收拾好后她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帐篷,帐篷外阳光刺眼,救援工作仍在继续。
齐霜回头看了一眼那顶安静的帐篷,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个人,真是够装的。
第33章变成邻居帐篷帘子落下,……
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光线和声响,也带走了齐霜的身影。
李汝亭维持着靠坐的姿势没动,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他立马看着手边的退烧药,又端起齐霜刚才重新给他倒满热水的搪瓷缸,就着热水一仰头把药片吞了下去,顺便咕嘟咕嘟灌下去好几口热水。
他靠在粗糙的帐篷布上,头更沉了,眼皮也重得抬不起来。
这时被他随意扔在褥子角落的手机震动起来。
李汝亭极其不耐地摸索过去,拿到眼前。屏幕上跳动着“小陈”两个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痒意和那股无名火,按了接听键。
“说。”
电话那头的小陈被他这语气噎了一下,“李总……您、您还好吗?老爷子……老爷子刚才来电话,问您这两天怎么都没消息,项目那边……”
“灾区。”李汝亭打断他,“我在青海玉树震区。信号不好,没接到电话。”
“灾……灾区?”小陈的声音拔高,“您怎么跑到那里去了?您不是说只去那里的省会吗?”
“我怎么不能来?”李汝亭语气冲得厉害,“我来支援灾区不行吗?非得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才算正事?”
他咳了两声,喉咙又干又痛,“老爷子那边你看着应付,就说我临时有要紧事处理,信号不通,过两天联系。”
小陈在那头噤若寒蝉,“是,李总。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需要我安排什么吗?”
发泄完那点火气,李汝亭的理智稍微回笼。
他再开口时,语气平静了不少,“以公司的名义,联系可靠的救灾物资供应商。采购一批急需的,帐篷、防寒衣物、药品、净水设备,清单你找人核定,要快,尽快运过来。”
他一口气说完,气息有些跟不上,又低低地咳了几下。
小陈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明白,李总!我马上就去办!”
“嗯。”李汝亭感觉刚才那阵说话的力气被抽走了大半,“你去办吧。没事别打电话,这里信号不稳定。”
“好的李总!您千万保重!”小陈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李汝亭将手机扔回原处,手臂垂落,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了。
药效似乎开始上来了,一股沉重的困意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像温吞的水流,一点点淹没他的意识。
脑袋不像刚才那样尖锐地疼,而是变成了一种混沌的胀痛。身体的酸痛感还在,但变得模糊,他试着想调整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点,但身体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他最后想是,这退烧药……劲儿还挺大。
然后,歪倒在薄薄的被褥上,蜷缩着,脸颊依旧带着些不正常的红晕,但眉头舒展了些,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
救援工作的效率比预想中更高。
大型机械和专业的工程队伍陆续开进多称镇,清理废墟,加固危房,搭建更稳固的临时安置板房,通讯也基本恢复,与外界的联系重新变得顺畅。
多称镇并非震中,离震源也不近,所以房屋倒塌不算彻底,伤亡情况比最初预想的要轻很多,多是些磕碰划伤,没有人员死亡,本地牧民和村民开始陆续返回自家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