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太好了!」何佳蔚立刻发来一串开心的表情,「省得我再折腾大巴或者叫贵死人的uber了!不过你要等好久哦?我落地都下午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齐霜回复,「你路上小心,我们后天机场见。」
「嗯嗯!后天见!」
结束对话,齐霜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行李。
窗外的京都,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显得静谧。
这次日本之行,始于京都的雪,终于富士山脚下那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偶遇。
风景看了,却也好像什么都没看清。
第二天,漫长的飞行,关西机场到旧金山,旧金山再到西雅图。跨越太平洋和北美大陆的旅程,让人昏沉。齐霜大部分时间在浅眠和发呆中度过,机舱外是永恒不变的云海和黑夜。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西雅图塔科马机场时,是当地上午十点二十分。
带着海洋气息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细雨。
走出到达大厅,站在机场熙攘的人流中,齐霜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距离何佳蔚的航班抵达,还有将近三个半小时。
她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内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最终,她选择在国际到达大厅楼上的休息室坐下。位置靠近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下方接机的人群和不断驶入驶出的车辆。
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水痕。
齐霜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起落的飞机,思绪有些飘忽。
这趟日本之行,让她与富士山终究是错过了。山顶始终被那厚厚的的云层压着,不肯显露真容。就像有些真相和人,始终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看不真切。
思绪像不受控的飞鸟,从沈居安身上,又轻轻掠到了另一个名字,李汝亭。
这个名字跳出来时,齐霜的心跳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去想他了。
西雅图的生活,像一层细沙掩盖掉北京过往的痕迹。可总在一些意想不到的间隙,比如异国他乡瞥见故人,独自等待的无聊时刻,那些被压下去的思绪又会悄然浮起。
他现在在做什么?开始了新的生活吗?他知道她在这里吗?
疑问一个接一个,却没有一个能问出口,也没有一个能得到证实。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一个太平洋,还有太多未解的心结和未曾言明的决绝。
最终,齐霜也只是望着窗外连绵的雨,极轻、极淡地叹了口气。
等待,让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终于,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机场广播里传来了何佳蔚所乘航班的落地信息。
接机的人群渐渐密集起来,举牌子的,翘首以盼的,齐霜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在陆续涌出的人流中搜寻着。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东张西望地出现在通道口。何佳蔚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眼睛有些困倦,但一看到齐霜,立刻亮了起来,使劲朝她挥手。
“霜霜!这里!”她拖着箱子快步走过来。
齐霜迎上去,接过她手里一个比较重的提包。
“累了吧?”齐霜问。
“累死了!”何佳蔚长长呼出一口气,“飞了快十五个小时,还是家里舒服啊!不过看到你等我,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机场快线转出租车,西雅图街道湿漉漉的,反射着红绿灯光。何佳蔚显然还沉浸在回家的兴奋和后遗症里,话匣子关不上,从火锅的麻辣说到老妈的新发型。
“对了对了,”她弯腰从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里费力掏出一个密封严实的保鲜盒,“我妈非让我带的,说给你尝尝,正宗的成都麻辣兔头!”
齐霜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保鲜盒,隔着塑料盖子都能闻到一股强烈的花椒辣椒混合香气。
她愣了两秒,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何佳蔚:“兔头?真是……兔子的头?”
“对呀!”何佳蔚用力点头,“可好吃了,特别入味!”
齐霜看着手里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想象着里面完整兔头的模样,一时哭笑不得,实在……太过生猛。
“替我谢谢阿姨,”她最终只能这么说,小心地把盒子放在自己腿边的空位上。
何佳蔚嘿嘿笑了,不以为意,又转头去看窗外熟悉的街景。“还是回来好啊,日本怎么样?除了冷。”
“还行。”齐霜简单应道,目光也投向窗外。
出租车转过一个弯,驶入她们居住的“CedarHeights”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