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Michelle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准备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路况和接下来的安排时,李汝亭又开口了。
“调头。”他说,“现在过去看看。”
这完全打乱了她今天的计划,那房子不在今天的安排内,而且是出售而非出租。
“李先生,”她委婉地提醒,“那处房产目前只接受购买意向的看房,而且我手头没有钥匙,需要额外联系同事安排时间。我们接下来预约的几处出租房源,时间上可能……”
“先去看那栋。”李汝亭打断她,他甚至说,“我对那个社区的环境更感兴趣。先看看实物,再决定是否考虑周边其他出租选项。”
话说到这个份上,客户是上帝,尤其是一位看起来就不好糊弄,支付能力极强的上帝。
她立马打了转向灯,在下一个路口掉头。
车子重新驶入那条杉树掩映的缓坡路,靠近那个有着玫瑰花丛和秋千的院落时,速度放得更慢。李汝亭越过低矮的栅栏,看到了那片打理得宜的后院。
“就停在附近。”他说。
第62章最拉辅助事情办得出乎……
事情办得出乎意料地快。
在足够资金和专业团队的双重推动下,那栋别墅过户手续,在不到两天内就走完了所有流程,审核批准,尘埃落定。
原挂牌价是六百二十万美元,李汝亭为了速战速决,以六百五十万美元的全款现金支付意向,附带了尽快完成交易的条件。远在新西兰的老教授接到中介电话后,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了这笔远超预期的交易。
消息自然没能瞒住周绎。他得知后,第一反应是目瞪口呆,随即一个电话飙到李汝亭这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嚷嚷。
“汝亭哥!你疯了吧?!”周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又高又急,“六百五十万美金!在西雅图买栋房子?!你脑子是不是被太平洋的海风给吹糊了?”
李汝亭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
“西雅图一没你的公司,二没你的核心投资,你在这儿砸钱买房?以后你想脱手都难!这地方又不比纽约洛杉矶!”周绎的语速又快又密。
“就算是为了齐霜,你担心她安全,给她租个安保好点的高级公寓不就行了?一个月万把美金顶天了!要是真看上那院子里的秋千,你在租的房子里给她现搭一个都行!用得着这么烧钱吗?”
周绎说的这些,他何尝没考虑过?从投资和理性角度,这绝非明智之举。
但他还是做了。
电话那头,周绎还在喋喋不休,“你这不是投资,这是扔钱听响!我知道你不差钱,但也没这么造的吧?齐霜知道了怎么想?她那个性子,能安心住你买的房子里?你这……”
“够了。”李汝亭终于出声,“吵得我头疼。”
周绎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汝亭开口像是自言自语,“那房子和去年在伊萨卡,康奈尔,我和她一起住过的那栋有点像。”
电话那头的周绎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没了声音。
李汝亭继续说着,仿佛透过眼前的雨幕,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景象。
“也是带个后院,有棵树,有个旧秋千。”他说,“那时候,也是初春,天还冷着。她不知怎么心血来潮,非要穿着单薄的睡衣,跑出去荡秋千。”
“结果,当天晚上就发高烧,咳嗽不止,差点转成支气管炎。”他记得自己当时吓坏了。
深更半夜,他抱着烧得迷迷糊糊的齐霜,开车冲去最近的急诊。守了她一夜,直到天亮烧退了些,才勉强合眼。后来他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在伊萨卡那栋小别墅里陪了她整整一周,直到她完全康复。
“所以,”李汝亭语气带上自嘲,“看见那架秋千,就觉得非买不可了。”
好像买下这栋相似的房子,架起那架相似的秋千,就能重拾那段亲密依赖的时光,只要秋千还在那里轻轻摇晃,齐霜就还在他触手可及的视线里,鲜活生动,却只属于他。
房子买下了,钥匙握在了手里。
可接下来的问题,更让李汝亭费神。如何将这套房子自然地交到齐霜手上?
直接通过周绎?周绎那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就算千叮万嘱,也难保不会在不经意间漏出破绽。齐霜太聪明,她只要看到那栋别墅,看到后院那架秋千,立刻就能想到真相。
她不会接受。
窗外的西雅图又沉入雨雾之中,远处的太空针塔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尖顶。他把自己在西雅图所有可能的人脉关系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直到一个几乎快被遗忘的名字跳了出来,刘凯航。
刘凯航是华盛顿商学院的副教授,主攻金融科技。几年前,李汝亭的公司参与投资过一个西海岸的金融数据分析初创公司,刘凯航是顾问之一。两人在一次项目研讨会上有过短暂交集,之后偶尔有些邮件往来,算是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联系。
李汝亭记得,刘凯航年纪不大,为人也还活络,不是那种死板的书呆子。
更重要的是,他在华盛顿大学任教,有合理的身份介入学生事务。刘凯航好像还开设了面向全校本科生的通识选修课?齐霜是法学院的LLM,按理说不会选商学院的课,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