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人站在讲台侧面,手指着图表正在讲解。过了大概十来分分钟,那男人停下来,看了眼手表。
“休息十分钟。”他说。
教室里响起挪动椅子的声音,有人起身往外走。讲台上的男人走到笔记本电脑前,弯下腰开始敲键盘。
齐霜看着他的背影,走下阶梯。
“刘教授,您好。”
刘凯航闻言抬起头,看到有人站在面前,才露出一点温和。
“同学,有事?”他问,手指还搭在触控板上。
“抱歉,教授,我第一节课来晚了。”齐霜说,“临时有点事。”
刘凯航笑了一下,很随意地摆摆手,“不用在意,”他说,“第一周,正常。”
他转过身,点开电脑桌面上的另一个文件,是一个Excel表格,列着些名字和学号。
“正好你过来,”他一边说一边把表格窗口拖到屏幕中央,“我统计一下人数。学校有要求,选课人数如果低于标准线,下学期这门课可能就不对研究生开放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以及你的ID,我做个登记。”他解释,“你放心,只是为了统计人数,不影响成绩。”
齐霜点点头。
“我叫齐霜,”她说,“学号是23905714。”
刘凯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他先打了“齐”字,然后切到拼音输入法,敲下“qishuang”,回车键按下去。
敲击声停了。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齐霜脸上。这次看得很仔细,从她的眉眼,到她的脸颊,再到她束在脑后的头发。
齐霜安静地站着,等他说话。
他笑了一声,很短促,“齐霜,好,记下了。”
这不是瞌睡来了枕头吗?
第63章请苍天,辨忠奸!李汝亭……
李汝亭电话里那个需要关照的“朋友”,此刻就这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他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脸上那点职业性的温和便真切地渗出来。
“是来上课路上出什么事了吗?”他问,声音放得缓了些,“第一周就迟到,不像好学生的作风啊。”这话带了点玩笑,试图拉近距离。
齐霜有些意外。刚才这位刘教授还一副公事公办、不欲多谈的样子,怎么登记个名字的工夫,态度就热络了?
她摇了摇头,帆布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一点,又被她拉回去。
“没出什么事,”她说,“就是住的地方有点远,又起晚了,所以耽搁了。”
刘凯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手肘撑在讲台边缘,摆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这倒是个问题。华盛顿大学周边治安最近好像也不算特别太平。”他像是想起什么,“我记得法学院课业重,通勤时间长确实影响状态。”
齐霜没接话,等着下文,她心里那点警惕浮了上来。
果然,刘凯航像是很随意地提起:“这样吧,我手里正好有一套房子,离学校特别近,步行到法学院大概就十几分钟。环境不错,安保也好。业主是我一个朋友,托我找个可靠的学生短租,租金很合理。”
他笑了笑,补充道:“本来想推荐给另一个学生的,不过他最近决定住校了。我看你刚来,可能对这边租房市场不熟,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齐霜心里的异样感更重,太巧了,巧得不像真的。
她垂下眼睫,避开刘凯航殷切的目光,“谢谢老师好意。我目前住的地方虽然远点,但还算方便,室友也挺好的。暂时没有搬家的打算,就不麻烦老师了。”
刘凯航没想到齐霜会拒绝得这么直接,一点询问细节的意向都没有。唔,李汝亭交代的事,看来没那么好办。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上课铃响了起来,嗡嗡地回荡在阶梯教室里,已经休息完的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回到座位,搬动椅子的声音窸窣响起。
齐霜像是得了特赦,立刻说:“老师,那我先回座位了。”不等刘凯航回应,她沿着过道快步向上走去。
刘凯航看着她融入后排几个空位的背影,任务算是开了个头,但也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收拾了一下讲台上的图表,再抬头时,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望向他。
“好,我们继续。”刘凯航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
齐霜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旁边的男生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大概是对这位迟到又和教授单独说了会儿话的女生有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