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我这一辈子,只想娶你。”
“那你娶我你还想省钱?”
李汝亭见目前的状况实在瞒不下去了,于是只好实话实说:“我第一次自己买机票,又是临时起意,所以就直接付了钱,然后……”
齐霜听明白了,
“李汝亭,你有时候,真让人……”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是让人无可奈何,还是让人心软?她自己也不知道。
飞机开始滑行时,齐霜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眼皮沉得厉害,下午连着开了两个会,神经一直绷着,下班后又直接被李汝亭接来机场,连换件舒服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此刻坐在机舱里,引擎低沉的轰鸣倒是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李汝亭侧过头看她。
她脑袋歪着朝着舷窗的方向,眼睛半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而原本漂亮的双眼皮,此刻因为困倦而多了一层浅浅的褶,显得没什么精神。
他心里蓦地软了一下,随即升起丝丝懊悔。怎么自己也跟周绎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飞机转入跑道,齐霜的身体晃了晃,头险些磕到舷窗边框。李汝亭伸出手托住她歪向那边的脸。她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睡吧。”他低声说。
然后轻轻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拨了拨。李汝亭坐直了些,好让她靠得更舒服。
飞机离地,冲入夜空。
短暂的颠簸过后,飞行逐渐平稳。客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只剩下座位上方阅读灯零星亮着几盏。旁边,齐霜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散在他手臂上,痒痒的。
客舱里很安静,他贪婪地看了齐霜很久。
飞机飞行了一个多小时。
李汝亭其实没怎么睡着。他睡觉本就浅,此刻又在机舱里,怀里还靠着齐霜,神经便更松不下来。
第二次颠簸来的时候,比之前明显一些。机身左右摇晃了几下,安全带勒着腰腹。客舱里有零星几句低语,很快又平息下去。广播响起来,说飞机遇到气流,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
李汝亭没睁眼,只是搭在齐霜肩上的手臂收紧了些,防止她因为晃动滑下去。齐霜在他怀里动了动,没醒。
又过了约莫几分钟,颠簸又来了。起初只是几下比之前更剧烈的摇晃,李汝亭皱了皱眉,依然没太当回事。飞得多了,遇到强气流也不算稀奇。但摇晃没有停止反而加剧,机身开始上下颠簸,一下又一下。
头顶的行李舱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邻座桌板上用纸杯装着的矿泉水因为摇晃,里面的水哗啦作响,猛地溅出一些,洒在他的裤腿和扶手上。
客舱里陆续响起低低的惊呼。有人倒吸冷气,还有人小声说“怎么这么晃?”。
空气里原本昏昏欲睡的平静开始骚动。
空姐已经快步从工作间走了出来,脸上维持着镇定:“各位旅客请不要惊慌,系好安全带坐在原位,卫生间暂停使用……”
齐霜就是在这时候醒的。
她是被晃醒的,也是被周遭骚动惊醒的。李汝亭正低头看她。她睡了一路,半边脸紧紧贴着他胸口,被他的体温捂得暖烘烘,泛着红晕,像染了层薄薄的胭脂。而另一半脸露在客舱微凉的空气里,皮肤还是原来的白色。
李汝亭看着这张一半红一半白的脸,没忍住,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齐霜刚醒,脑子还不清楚,见他看着自己笑,第一反应是自己在睡中流了口水?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
干的。
她更茫然了,抬眼看他。
就在这时,飞机猛地向下一沉!
失重般的下坠感,仿佛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接着是更剧烈的左右摇摆,客舱里发出沉闷声响,连头顶的阅读灯都闪烁了几下。这时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女性惊叫,又被人捂了回去。
齐霜彻底醒了,睡意被这一下颠得烟消云散。
“没事。”李汝亭拍着她的背,“气流而已。”
飞机又一次剧烈摇晃,这次伴随着“咚”一声闷响,不知是哪里传来的。客舱里的骚动明显大了,空乘重复着安抚的话,但声音听得出十分紧绷。
他坐过无数次飞机,长途短途,恶劣天气也遇过。颠簸成这样的不是没有,但确实不常见。
他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怕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