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是你先问我,会不会死?”
齐霜被噎了一下,“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问,
“我那是……”
“你还有心思笑?”她看着他隐约带笑的眼睛,又急又气。
李汝亭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不笑,难道哭?你想看我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哭?”
“你在写什么遗嘱?”
李汝亭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完了最后几个字,还检查了一下然后才按了保存。做完这一切,才再次看向她。
机舱又猛地向下一沉,然后迅速拉平,周围响起几声短促的抽气。李汝亭的身体随着晃动幅度稳了稳,搂着齐霜的手臂收紧,帮她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等这阵颠簸过去,他才说:“一直就想把我的身家全部给你的。抱歉,我的爱真的很俗套。我在遗嘱里列出了我的全部财产,唯一受益人只填了你。我知道谈钱很俗,可是霜霜,我的人和心早就给你了。现在也没别的可以给你,我想来想去,剩下的只有钱了。”
齐霜一直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用力摇头:“我们不会死的,你刚才还说我们吉人自有天相。”
“你写这些干什么?”齐霜的声音发抖,“谁要你的钱?”
“李汝亭,我要的,是你活生生的人。”
她还在和李汝亭说着话,飞机就在此时极速下沉,周围的旅客不由地发出了尖叫,一片哭喊和嘈杂。
这时,齐霜听到李汝亭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齐霜,我爱你。”
第84章迫降飞机最后迫降在一座……
飞机最后迫降在一座军用机场。
西北春夜的寒气与北京那种裹挟着尘嚣的干冷不同,这里的冷是空旷且干净的,又带着锐利。
大衣脱下来时,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转过身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大衣披到齐霜肩上。
重量和暖意同时落下,齐霜肩头一沉。
“我不……那你穿什么?”
李汝亭无所谓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我不冷。”
这话一点都不真,齐霜能看到他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背皮肤泛着青白的颜色。
“穿着。”他又说了一句。
齐霜也没有再推辞,只是向前一步,抱住了李汝亭,想让他更暖一些。
人流开始缓慢向前移动,在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后,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大部分力气,只剩下沉默。
走了几步,齐霜忽然低声问:“刚才,在飞机上……”
她没说完。
李汝亭沉默了片刻,脚步未停:“吓到了?”他问,声音落在嘈杂里。
齐霜没点头也没摇头:“你……真的写了?”
“嗯,写了。”
“谁要那种东西!”她声音更低了。
李汝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将她肩头有些滑落的大衣往上提了提,重新拢好。
“我知道。但写了我安心。”
“安心什么?”齐霜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李汝亭看着她蓄满水光的眼睛,“安心,如果真有什么万一,至少你不会因为我,过得窘迫。”
齐霜的眼泪一下子冲了上来。她别开脸,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股泪意狠狠压回去。她气他这种时候还在算计这些。
“李汝亭,你真讨厌!”
出了机舱,晚风裹着山涧的凉意扑过来。军用机场简陋,只有几盏探照灯悬在半空,照亮满地碎石。
机组人员拿着扩音喇叭维持秩序,临时协调了车辆,送大家去附近的祝天藏族自治县喜鹊岭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