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感到窃喜,抬头就看到拿了伤药的长孙仲书正一步步走近,登时便将那一点轻轻悸动的思绪抛到了脑后。
“找到了?其实……”
赫连渊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了壳,他愣愣地看着长孙仲书脸色淡淡在自己对面坐下,放下伤药,不发一言,伸手从上到下解起了他自己的衣扣。
那纤长莹白的指尖在阳光下几乎反射着光,淡粉的指甲,柔嫩的指腹,在衣扣上灵巧地打了个转,外袍便多松垮一分,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交领似乎宽松了些,很容易便能看到精致凸起的锁骨,再往下若隐若现着光洁白腻的皮肤……
赫连渊觉得自己脑子和目光都不会转了,他呆呆地怔在原地,林间的空气不知为何一下变得有些稀薄与燥热。
“你……”
他刚开口就被自己略微发哑的声线所惊,及时闭上了嘴,喉结却仍不受控制地上下一动。赫连渊想转开头,却像被定在原地一般根本动不了,烦躁地发现空气似乎越来越热。
长孙仲书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仍旧继续着自己的动作。直到外袍被彻底解开从手臂间滑落,他才掀起长长羽睫,望去一眼,伸手按在自己的中衣上。
赫连渊张口几次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们,你,我们不……”
他被那抬手倾身间露出的莹润肌肤晃得头晕目眩,胆战心惊,连话都磕磕巴巴说不清楚。一会儿想说光天化日恐怕影响不好,一会儿想说伤势未愈不宜剧烈运动,好半天才想起来差点被忘记的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他们两个是兄弟啊!兄弟怎么能做这种事!
赫连渊还想艰难地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力负隅顽抗。然而眼见长孙仲书已将自己中衣下摆掀起一小角,隐约显出纤细动人的腰线,他像被闪到一般慌乱闭上双眼,咬着牙,面如死灰。
长生天啊,这真不能怪他,他已经努力过了……
“刺啦”一声,是衣料被撕破的声音,落在赫连渊耳朵里,又让他小心肝一颤。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一只微凉的手轻抚上他的手臂,赫连渊抖了一下,下意识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澄澈而浅淡的美眸。
还有他手里正攥着的伤药和一片衣料。
“……我实在找不到纱布。”长孙仲书抿了抿唇,“抱歉,只能拿这个凑合凑合了。”
赫连渊:“……”
长生天啊!他才是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第28章第28章[VIP]
赫连渊魂不守舍踏出密林,肩上扛着死老虎,手里牵着马缰,马背上坐着自己都不敢再多看一眼的老婆。
……不是他说,这实在是也太尴尬了一点吧!
他都不敢回想自己是怎么顶着快要冒烟的脑袋任老婆上药包扎完的,微凉的小手碰一下自己的肌肉,他都忍不住快要弹起来没出息地跑走,一颗心慌里慌张,直教人怀疑下一秒或许就要逃窜出胸膛。
赫连渊有些懊丧,没忍住悄悄又往马背上端坐之人瞄了一眼,心里十分惭愧自己竟然会有这种亵渎他们伟大旷世兄弟情的想法。
唉,他虽然知道老婆一直默默喜欢着自己,也对此十分愧疚想要补偿,但也没想真把自己一个大直男赔进去呀!
长孙仲书余光瞥到身旁高大的男人时不时摇头叹气喃喃自语,默了默,然而想到眼前终究是自己新晋的救命恩人,还是微微偏过脑袋,道:
“你这样扛着老虎走一路真不累吗?还是上来一起骑马吧。”
赫连渊听见他声音的一刻就条件反射性直起腰背,闻言,立刻堆起满脸轻松和满不在意的神情,酷酷答道:
“不用,一只小猫罢了。”
说完还很装逼地单肩把老虎往上颠了颠,老虎落下时虎爪不偏不倚正好重重砸在伤口,让他那酷得不行抿成直线的嘴角微微一僵。
长孙仲书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赫连渊却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又加了一句:“再加上一个你我也扛得动。”
话音一出,他自己又恨不得咬掉舌头。转过头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望着前方,却是再也不敢多看一眼长孙仲书了。
长孙仲书低下头,手指拨弄了一下黑马的马耳,心底却不由自主轻轻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任老公精神还不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还死不了。
他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的思想不对。调节片刻,成功把心里的情绪换作略微遗憾。
——连老虎都干不掉赫连渊,他的归期,究竟还要推迟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