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望着逐渐逼近的大汉欲哭无泪,瑟瑟发抖,他左瞄右瞄也没找到认输的白旗,忽然灵机一动,扑到台边高高竖起的旗杆旁,疯狂地大力摇动,一边鬼哭狼嚎:
“看啊!我举白旗了!别打啦别打啦,大兄弟你就摇了我吧!”
围观群众顺着他的话一路往上看,一直看到高高挂在杆顶的那块白色破布,哗啦啦随风飘摇……
怎么说,昆邪王音容犹在吧。
阿黑一下停住了脚步。
对手心中窃喜,暗道举白旗这招果然有效。他正美滋滋地准备转身下场,忽然耳边风声擦过,一个斗大的拳头从眼前放大袭来,砰一声重重正中鼻梁。
阿黑甩甩右手,平静看向捂着流血鼻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晕倒的对手,干巴巴开口。
“不要拿别人的内裤在我眼前挥来挥去,懂?”
*
几天的比赛一转眼就过去。长孙仲书一开始对那雅尔大会没什么兴趣,可到了最后,也着实从五花八门的赛事中瞧出了一点兴味。
当众人因为最后一项赛事的落幕而笑语欢呼时,他坐在微风吹拂的高台上,迎着明朗的日光,思绪忽然有片刻飘渺。
也许……就这样在草原多待几天,兴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几秒钟的念头,转瞬即逝。他望向身侧那个高大硬朗的身影,男人英俊的面上泛着点笑意,一手向他伸来。
“走吧,该给这几天的优胜者颁奖了。”
挤挤嚷嚷的围观人群见到他们的王前来,连忙低头向两边分出一条道来。被娇艳鲜花团团围簇的方台上早已站满了七八个神采奕奕的高壮勇士——啊不,还有一个用轮椅推上来的复健状态植物人不是。
当赫连渊把象征猎神鹿冠军的奖章挂到他轮椅扶手上时,眉毛也忍不住抽了抽。不过,显然人群中还有一个反应比他还大的。
兰达一手已颤巍巍地抚上心口,显然也触景生情被勾起了伤心事。身后瘦小如猴的发财旺财用尽吃奶的力气撑住主子的后背,倒不是怕主子心碎摔跤,而是怕主子这一摔,被压住的他们俩人这辈子怕是都再起不来了。
“唉哟,唉哟喂……”兰达苦涩地哼哼抽抽,“不行不行,我见不得这种糟心画面。”
他想到那一箱箱如流水般送出去的金银财宝,登时心如刀割。不过再一想这些都是送去给大美人阏氏的——怪了,好像那七零八落的心被缝缝补补凑起来,气又顺得多了。
“唉……”兰达最后哀怨地叹了一口气,捧着肚子转头望向脸都因用力憋红的发财旺财,“要不你俩再改个名吧?一个叫千金散尽,一个就叫还复来!”
后因多次明目张胆偏心关爱后者而遭抗议作罢。
此时的台上,所有优胜者终于都拿到了由单于亲手赐下的奖章。赫连渊微笑地回到长孙仲书旁边,等着听台上获奖选手们发表得胜感言。
本着尊老爱幼关怀残疾人的原则,众人一致推举植物人优先发言。
植物人半瘫在轮椅上,咯吱咯吱拨弄着滚轮划到台前,激动的声音随即划破长空。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啊,原来是因为我对我伯乐的感恩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两个眼眶早已不够盛下。没有阏氏的赏识,我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谢谢阏氏,谢谢大家!”
围观群众沉默片刻,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其间尤以同样眼含热泪的右贤王掌声最大。赫连渊噎了一下,摸摸鼻子,倒也没说什么。
他偏首望向安安静静的长孙仲书,想到他的心地善良慧眼如炬,眼神一下骄傲而柔软下来。
这么好的兄弟是他的,哈哈,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下一个发表感言的是几里开外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他捏着奖章,神色热烈。
“我最要感谢的人也是阏氏!比赛前阏氏曾远远地扫过我一眼,那张脸,不是,那鼓舞的眼神给了我成倍的勇气与自信。我的胜利,和您分不开!”
人群中又响起一片呱唧呱唧。赫连渊脸色莫名有点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归看着那射箭的小子就觉得不顺眼起来。
接下来是短跑比赛一骑绝尘遥遥领先的冠军,他先拍拍肌肉发达的大腿,又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在起跑的时候,其实我因为太过紧张而慢了半拍。当我绝望之时,却一眼在终点处看见了正好经过的阏氏……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我我是这次短跑的第一名了!”
赫连渊咔吧捏着指节,有种冲动想叫这人再度体验下生死时速飞一般的快感。
从后头又走来一个看起来格外老实巴交的汉子,正是套马比赛的魁首,他挠挠头,憨厚一笑。
“呃……总归,总归感谢阏氏就完事了!”
赫连渊:……
现在是连个理由都懒得给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