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眼前一亮,一拳重重击在自己掌心,笑容爽朗又阳光。
“有了!那不然就说你得了传染病吧!”
长孙仲书:“……”
一定要第一个传染给他。
远处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兰达忍不住把嘴里的一口凉茶噗一下吐了个干净,边呛咳着擦嘴,边恨铁不成钢地望向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一下子委屈巴拉蔫儿下去的赫连渊。
“咳咳……我说单于,您就不能盼着阏氏点好啊?”
赫连渊自觉失言,一边讷讷支吾着想要开口补救,一边又不动声色瞪了眼试图挑拨他们兄弟情义的兰达。
可惜兰达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仍旧在老妈子般替他们操心着:
“让我想想……嚯,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两个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他,连周围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商队成员们也都忍不住偷偷投来眼神。
兰达笑眯眯地摸了摸浑圆的肚皮,望向长孙仲书,意有所指地拖长声调:
“如果男人戴面纱奇怪的话……那么,变成女人不就可以了?”
一片寂静。
还是赫连渊最先反应过来。他飞快地往身边美人腰部往下瞄了一眼,一手拉住人扯到自己身后,牢牢护住,沉下脸来,口吻认真严肃无比。
“……你想都不要想做伤害他的事。”
兰达愣住,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地反应过来赫连渊理解岔了。他只庆幸刚刚自己没有在喝水,不然非得又来一次飞流直下三千尺,把自己这件价值不菲的外袍彻底报废。
“不是,单于,我不是要——”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比了个“咔嚓”的手势,看得长孙仲书的眉毛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不用真变成女人,外表伪装一下也可以嘛!”更何况阏氏的先天条件这么好,不利用好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赫连渊这才明白过来兰达并没有想搞个“一剪没”,想到刚刚的举动和对话,英俊的面上不由得泛起点尴尬来。然而更尴尬的事,却并不止步于此。
他想起自己刚才匆忙瞟过的那一眼位置,感受着自己握住那截手腕温腻的肌肤和身后人若有似无的温热鼻息,不知为何,想象力竟于此时此地逐渐深入,如此跃进、再跃进……
给老子停!
赫连渊当机立断拉下想象的闸门,把自己那好不容易忘记的、此时却又蠢蠢欲动想重新爬回脑内的绮丽梦境再次驱逐出境。他有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下站姿,偏过头轻咳一声,脸侧有些微红。
“这个提议……”
他突然一顿,转过身去,面对面直直望进长孙仲书的眸子里,宽阔可靠的脊背严严实实遮住了其他人好奇打量的目光。
“你怎么想?如果你不喜欢,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你。”
赫连渊很认真地望向长孙仲书,目光逡巡,不愿放过他面上露出的任何一丝真实想法。
“因为,你不是女人,你是个男人,和我一样真真切切的男人。”
长孙仲书眸中有一瞬失神,当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掌心早已被深深刺入皮肉的指甲所惊痛。
男人?
当他顶着公主的尊贵名号,身穿火红如霞的嫁衣,在一封接一封的婚书中辗转出嫁的时候,的确是没想到还有别人会这么同他讲的一天的。
长孙仲书忽然很轻地对面前人笑了笑,说:“我同意。”
赫连渊没有说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回过头对兰达道:“换一个。”
轻轻笑着的人怔了怔。
“阏氏不喜欢,我们再换一个办法。”他说得没有半分犹豫,深蓝的眸子像倒影着天空,只有一片深沉的澄澈。
他转身想要走到低叹了口气的兰达旁边继续与他商量,可是才刚一抬脚,手臂却突然被人坚定地拉住。
“我没有任何勉强。”
那双眼同样坚定,找不到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是赫连渊看着看着,却无端觉得胸口处有些闷闷地微疼起来。
“因着这副长相,我从小到大并没有少被人错认为姑娘过,早就没什么不习惯。”长孙仲书顿了顿,眼底带起星星点点的笑意,“更何况,做一个姑娘,总比得疫病要好得多,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