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头发。
一看就是那种很难拔、但是一旦拔下来肯定效果拔群的媒介。
“你的头发乱了。”长孙仲书昧着良心说道。
其实赫连渊的头发并不乱。草原男儿虽然不拘小节,但他作为单于,仪容还是很有威严的,发髻束得一丝不苟,也就鬓角稍微有些碎发。
赫连渊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啊?乱了吗?可能是刚才骑马的时候风吹的……”
“过来坐下。”长孙仲书拍了拍身前的凳子,“我帮你梳梳。”
赫连渊:!!!
赫连渊感觉有一道惊雷劈在了天灵盖上,把他劈得外焦里嫩,灵魂出窍。
老婆要给我梳头?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这是什么家庭地位的飞跃?
这可是只有那种恩爱两不疑、举案齐眉的老夫老妻才会做的事情啊!
“好、好的!”
赫连渊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乖巧地在凳子上坐下,挺直腰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私塾先生发小红花的开蒙小学生。
他甚至还特意把脑袋往后仰了仰,方便长孙仲书操作,脸上挂着一副痴汉般的傻笑。
长孙仲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玉梳,眼神冷酷。
他轻轻拆开了赫连渊的发冠。
墨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宽阔的后背,摸起来依旧有些扎手,带着一股草原特有的风沙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长孙仲书深吸一口气,开始梳头。
一下,两下。
赫连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情不自禁发出几声低沉的呼噜声,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大型猛兽。
“你手艺真好。”赫连渊由衷地赞叹道,声音里透着股慵懒的满足,“以后每天都帮我梳好不好?”
长孙仲书没理他。
他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这头发也太结实了,梳子梳下去顺滑无比,连一根掉发都没有。这不科学,难道这人就没有脱发的烦恼吗?
长孙仲书有些烦躁。
既然自然脱落的不行,那就只能人为制造脱落了。
他眼神一凝,手指悄悄绕住了几根藏在内侧的头发。
不多,大概也就五六七八根的样子。
毕竟要是拔秃了一块,太明显了容易被发现。
长孙仲书屏住呼吸,手指缠紧,然后——
猛地一拽!
“嘶——”
赫连渊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脑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强行控制住了自己,重新坐得笔直,甚至还反而往后靠了靠,生怕长孙仲书梳得不顺手。
“怎么了?”长孙仲书故作镇定地问,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几根来之不易的头发,心跳快得像擂鼓。
“没、没事。”赫连渊龇牙咧嘴地笑了笑,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就是……可能有个结,稍微有点疼。没事,你继续,我不怕疼。”
他心里默默,老婆肯定是不小心挂到了。老婆这么温柔,肯定不是故意的。就算有点疼也是爱的疼痛!我要忍住,不能让老婆自责!
长孙仲书看着这个傻大个忍痛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愧疚感。
但很快,这股愧疚感就被“回家”的渴望给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