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冷香,伴随着那个温软的身体,贴上了他僵硬的后背。
“点什么狼烟啊。”
长孙仲书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要让我当褒姒吗?”
赫连渊像被卡住脖子,吼声戛然而止。
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息,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魂魄,猛地转身。
看着眼前这个衣衫整齐、面露无奈的身影,赫连渊眼底的赤红并未褪去,反而涌上了一层浓重的水雾。
“……仲书?”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怕碰碎了幻影。
“我在。”
长孙仲书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温度一点点蔓延过去,“就在偏殿眯了一会儿,没丢。”
下一秒。
天旋地转。
赫连渊一把将他勒进怀里,死死圈禁在臂弯,仿佛要将人揉碎了嵌进骨血。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不见了,我以为我又是在做梦……”
长孙仲书轻轻抬手,拍抚着男人受惊弓起的脊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没事了……我在呢。哪也没去,就在这儿。”
“以后……以后你去哪都要跟我说。”赫连渊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开口,“不许不打招呼就消失,不许让我找不到。”
“好。”长孙仲书点头。
“上茅房也要说。”
“……好。”
“睡觉也要说。”
“好。”
“连眨眼都要说。”
“……赫连渊,你别得寸进尺。”
赫连渊抬起头,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长孙仲书:“……行行行,说,都说。”
从那以后,云国皇宫人所皆知,只要看到清冷的君后,五步之内必有那位威名赫赫的陛下。无论去哪,两人总是形影不离。
甚至有一次,长孙仲书在御书房见几个前朝遗老,商讨编纂史书的事。
赫连渊就在屏风后面坐着,手里拿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竖起耳朵听。
只要屏风那边没了动静,或者长孙仲书的声音停了超过十息,屏风后面就会探出一个幽怨的脑袋:
“老婆,还在吗?”
遗老们:“……”
陛下,差不多得了!
*
一天天,一岁岁,可喜可贺的是,在长孙仲书日复一日的陪伴安抚下,赫连渊的焦虑症终于好转了不少。
至少,他不再半夜惊醒去探他鼻息了。
这一日,两人登上了皇宫最高的摘星楼。
临风俯瞰,京华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十里长街,昔日的战火痕迹已被繁华的市井气息所覆盖。
“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