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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旧梦新雪(第1页)

梦是碎的。一会儿是母妃坐在“枯木龙吟”前抚琴的背影,指尖流淌出的却是金戈铁马之声,震得她耳膜发疼;一会儿是父皇高踞御座,面目在冕旒后模糊不清,只传来沉沉的叹息,像压在胸口的一块冰;一会儿又是谢云归站在雪地里,胸口绽开那朵白色的雪渍,对着她笑,笑容干净得刺眼,可转瞬间,那笑容又碎裂开来,变成紫玉冰冷无波的脸,手中银针闪着寒光……她在混沌的梦境里挣扎,忽冷忽热,仿佛一会儿浸在雪水,一会儿又靠近火炉。直到一句无意识的呢喃,从自己唇齿间逸出,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父皇……母妃……”声音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惊醒了。睫毛颤动,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顶,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纹样,在透过窗纸的、雪后清晨特有的清冷天光里,显得格外沉寂厚重。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带着一种梦醒后的空落与微悸。父皇,母妃。多久没有在睡梦中,如此清晰地念出这两个称呼了?父皇……那个赐予她尊荣与地位,却也用这身份将她牢牢束缚在权力棋盘上的男人。她敬他,畏他,也怨他。怨他将母妃的早逝归咎于命运,怨他在她最需要父亲庇护的年纪,只给了她一个长公主的虚名和一座冷冰冰的宫殿。可如今,看着他日渐衰老,看着他为朝政殚精竭虑,看着他偶尔投向自己那复杂难辨的目光,那怨,似乎也渐渐被一种更沉重的、属于成年人的理解与无奈所取代。他是皇帝,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父亲。母妃……那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惊鸿一瞥,便消散于人间的母亲。留给她的,除了模糊的温情记忆,便是一张琴,一个刻痕,和一腔无处诉说的、关于她死因的疑云与执念。她像追逐一个永远触及不到的幻影,在深宫里寻找母亲留下的痕迹,在权谋中试图拼凑母亲当年可能的处境,甚至……在谢云归那份扭曲的炽热里,隐约窥见一丝母亲当年或许也曾渴望过的、不顾一切的真实。可渴望归渴望,清醒之后,她比谁都明白,自己是沈青崖,是永昌朝的长公主,是暗中执掌部分权柄的“无名之手”。她不是需要父母庇护的孩童,也不是能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寻常女子。肩上担着北境的安稳,朝堂的平衡,母妃旧案的真相,还有……谢云归那沉重而危险的人生托付。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清晨冷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将最后一丝梦魇的余悸驱散。该起身了。今日还有诸多事务。信王一案后续的奏报需做最后定稿,回京后的第一次正式朝会需预作筹谋,还有……谢云归新的官职与安置,也需细细思量。她唤了茯苓进来伺候梳洗。铜镜中映出的脸,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已然恢复清明沉静,再无半分夜梦的迷离。“殿下昨夜睡得可好?”茯苓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轻声问。“尚可。”沈青崖淡淡道,目光落在镜中自己毫无表情的脸上,“只是做了个旧梦。”旧梦。关于父母,关于来处,关于那些早已无法回去的时光。茯苓不再多问,熟练地将她的长发绾成端庄而不失雅致的髻。动作间,沈青崖的目光落在妆台一角,那里放着昨夜她随手搁下的、那只团过雪球的、微微湿过又已干透的羊皮小手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殿下,”茯苓梳妆完毕,退开一步,低声道,“巽风大人已在书房外候着了,说是有要事禀报。”沈青崖“嗯”了一声,站起身。厚重的宫装加身,环佩叮当,每一步都带着属于长公主的威仪与重量。方才梦中那声轻唤带来的些微波澜,已被彻底压入心底最深处,不见痕迹。走到门边,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的积雪已被仆役细心扫出道路,但屋脊、树梢、假山石上,仍覆着厚厚的银白,在晨光下反射着纯净而冷冽的光。雪还在。只是不知昨夜宫道旁,那些被他们掷出、碎裂、融化的雪,如今还剩下多少痕迹。她收回目光,推门而出。廊下,巽风垂手恭立,见她出来,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殿下,京中急报。陛下今日早朝时,旧疾微恙,已提前退朝,召了太医。另外……”他声音更沉,“我们安插在信王府旧邸附近的人发现,昨夜有不明身份的人试图潜入,被我们的人惊走,但对方身手极为了得,不似寻常贼盗。”父皇旧疾……沈青崖心头微微一紧。信王府余孽不安分,也在意料之中。“陛下那边,太医如何说?”她问,语气平稳。“太医说是劳累引发旧疾,需静养数日,并无大碍。但朝中已有几位老臣上表,言语间似有关切国本之意。”国本……指的是储君?沈青崖眸色微深。父皇子嗣不算繁茂,成年皇子中,三皇子平庸,五皇子年幼,其余或早夭或分封在外。朝中关于立储的议论,暗流从未止息。父皇此次抱恙,哪怕只是微恙,也足以让某些人心思活络起来。,!“知道了。”她淡淡道,“加强宫中与信王府旧邸的监视,尤其是与几位皇子、还有那几位‘关切国本’的老臣有往来的人。一有异动,立刻来报。”“是。”巽风领命,又补充道,“还有一事,谢大人今晨递了帖子,询问殿下何时得空,他想将拟定好的、关于清江浦后续治理与北境联防的条陈呈上。”谢云归……他倒是勤勉。沈青崖略一沉吟:“让他未时过来吧。”“是。”打发走巽风,沈青崖走进书房。案头已堆起新的文书。她坐下,拿起最上面一封,是关于北境今冬粮草储备的核查奏报。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思却有一瞬间的飘忽。未时……还有两个时辰。不知他左臂的伤是否已无碍?昨夜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又陪她胡闹了一场……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强行按下。专注,沈青崖。她对自己说。眼前是北境将士的粮草,是朝堂暗涌的波涛,是父皇的病情,是潜藏的威胁。不是雪,不是梦,也不是那个人。她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开始批阅。窗外的雪光静静映照着书房,时间在笔尖与纸页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直到茯苓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上一盏新茶,低声提醒:“殿下,未时快到了。”沈青崖笔尖一顿,一滴墨在纸笺上洇开一小团。她皱了皱眉,将那份写坏的奏报推到一边,另取了一张。“请他到偏厅等候。”她头也不抬地说。“是。”脚步声远去。沈青崖又批阅了两份文书,才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线。冷风涌入,带着雪后清新的气息。偏厅就在书房东侧,隔着一段回廊和几丛覆雪的翠竹。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偏厅的门,只能看见一角飞檐和檐下悬着的、在风中微微晃动的铜铃。她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门口。不是急切,也非迟疑。只是一种经过权衡后的、平静的“前往”。去见那个,昨夜与她共掷雪球,今晨递帖求见,身上或许还带着未愈的伤,眼中却可能依旧燃着那簇让她熟悉又警惕的炽热火焰的人。去见那个,让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呼唤出“父皇母妃”后,第一个清晰浮现于脑海的、活生生的、复杂的、危险又真实的影子。雪光映着她的背影,端庄,挺直,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必然又充满变数的相见。旧梦已醒,新雪未融。前路依旧漫长,而她与他,都将继续在这条既定的、却又因彼此选择而时刻变化的路上,前行,试探,碰撞,或许……也相互取暖。只是此刻,她清楚地知道,无论梦中呼唤过谁,无论雪地里曾有过怎样的欢笑,当她推开这扇书房的门,走向偏厅时,她首先是沈青崖。然后,才是其他。:()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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