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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风起青萍(第1页)

温柔的表象下,暗流从未止息。沈青崖敏锐地察觉到,谢云归的“陪伴”正在悄然发生某种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追随与守候,而是开始带上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规划她生活轨迹的倾向。起初是细微的。比如,他会状似无意地提及:“今日风大,殿下若要出宫,不妨乘那辆新制的暖轿,帘幕厚重些。”或是:“听闻西苑的梅花这几日开得最好,只是路径偏僻,殿下若想去赏玩,云归可先派人去清一清路上的积雪与闲杂。”体贴入微,无可指摘。但沈青崖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试图划定她活动的范围,筛选她接触的环境,甚至……预判她的喜好并提前安排。这不再是为她提供便利的“刀”,而是隐隐想要成为她生活蓝图的“执笔者”。她不动声色,依旧温柔以对,却也偶尔“任性”一下。他说风大不宜出行,她便偏偏只带着茯苓,步行去了更远的东市茶楼,听了半日市井俚曲。他说西苑梅花好但路偏,她转日便轻车简从,去了城北香火最盛的寺庙,在拥挤的香客中随喜了半日,带回一身檀香气。回来后,她依旧会对他温柔浅笑,会听他关切中带着不易察觉焦灼的询问,会软语解释“一时兴起”,然后岔开话题,问他工部差事可还顺遂。谢云归眼中的不安与隐忍,她看得分明。他像一只试图将最珍贵的明珠圈入自己领地的兽,既渴望完全占有,又怕过于紧迫的圈禁会让明珠失去光泽,甚至碎裂。于是他只能一边用温柔的篱笆悄悄围拢,一边忐忑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沈青崖心底那潭死水,因这无声的博弈,泛起了几丝近乎玩味的涟漪。她并不反感这种“被在意”,甚至觉得谢云归这种笨拙又执拗的掌控欲,比之前那种纯粹的痴迷或小心翼翼的讨好,更显“活生生”的真实。但她更清楚,界限在哪里。她的自由,是她“空寂”人生里,为数不多真正在意的东西。不是身体行动的自由——那对她而言意义有限——而是精神与意志上,不受任何人事桎梏、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绝对自主”。她可以因为有趣或舒适,暂时走入谢云归用柔情编织的网,但这绝不意味着,她同意将系网的绳头交到他手中。这场无声的拉锯,在春寒料峭的二月底,迎来了一次小小的正面交锋。起因是礼部终于定下了今岁“春蒐”之典的章程。所谓“春蒐”,是皇室春季于京郊围场狩猎、并与亲近臣工共习武事的传统。今年因信王案刚刚落幕,皇帝有意借此彰显武备、振作朝气,故规模较往年更大,随行的宗室、勋贵、重臣名单也拉得很长。沈青崖的名字,赫然在列。且因她是皇帝唯一在世的同母妹,位份尊崇,被安排在离御帐最近的核心区域,并有专门的侍卫与女官随行。谢云归得知消息后,沉默了很久。当晚他来到沈青崖宫中时,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殿下,”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春蒐之事……臣听闻,围场今年扩大了猎区,新增了几处山林,地势复杂,难免有未曾清理干净的猛兽或……其他隐患。殿下千金之躯,是否……”“是否什么?”沈青崖正在插一瓶新送来的绿萼梅,闻言,指尖捏着一支梅枝,抬眼望他,眼神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清亮的光,“是否不该去?还是……该多带些你安排的护卫?”她的语气太平静,太平和,反而让谢云归心头一凛。他喉结滚动,低声道:“臣只是……忧心殿下安危。围场人多眼杂,虽有侍卫,但难免百密一疏。若殿下执意要去……”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可否允许臣,随行护卫?”不是请求陪同,而是要求“随行护卫”。这是要将自己置于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寸步不离守护她的位置。沈青崖将梅枝插入瓶中,调整了一下角度,才缓缓道:“春蒐随行人员名单,礼部与兵部早已核定,呈报御前。谢副使如今在工部任职,并无随扈之责。”她顿了顿,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语气放缓,却依旧清晰,“况且,本宫的安危,自有宫中侍卫与随行禁军负责。谢副使……逾矩了。”“逾矩”二字,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冰水,浇在谢云归心头。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激烈的情绪——有被拒绝的痛楚,有担忧化作的焦灼,更有一种深层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恐惧。恐惧她离开他的视线,恐惧她踏入他无法完全掌控的、充满未知危险的环境。“殿下!”他上前一步,声音压抑着颤抖,“臣知道逾矩!臣只是……只是无法安心!围场不是宫中,更不是这暖阁!那里有密林,有野兽,有暗处可能潜藏的眼睛!殿下若有个万一……”他说不下去,只是死死地看着她,眼中是近乎绝望的执着。沈青崖静静地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烛光下,他脸色苍白,额角青筋微显,那双总是盛满痴迷与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赤红的血丝与毫不掩饰的恐慌。他在害怕。不是害怕失去权势或地位,而是害怕失去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认知让她心底某处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了然。原来他的偏执与掌控欲,根源于此。一种近乎病态的、对被保护者脱离掌控的恐惧。她放下手中的梅枝,走到他面前。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也能看清他眼中每一丝细微的颤动。“谢云归,”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谢云归怔住。“是大周的长公主沈青崖。”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从十四岁起,就在这吃人的宫廷里独自活下来的人。是在朝堂暗处执棋,扳倒过亲王将相的人。是经历过刺杀、背叛、无数明枪暗箭,却依旧站在这里的人。”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得谢云归几乎喘不过气。“我的安危,从来不由任何人保障,只由我自己负责。”她缓缓道,“侍卫、禁军,不过是依令行事的工具。而真正让我活到今天的,是我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自己的判断,和……该狠心时绝不手软的决断。”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动作温柔,话语却冰冷如刀:“你的担忧,我收到了。但你的恐惧,你的不信任,你的……试图将我置于羽翼之下、隔绝所有风雨的念头,是在轻视我,也是在束缚我。”谢云归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那不是轻视不是束缚,只是爱,只是怕。可看着她清澈洞悉的眼神,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苦涩的灼痛。“我允许你爱我,允许你靠近,允许你在这宫里,有一席之地。”沈青崖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温柔,那温柔下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但这不代表,我成了你的附属,需要你的批准才能走出宫门,需要你的保护才能面对世界。”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春蒐,我会去。这是皇兄的旨意,也是我自己的意愿。我想去看看京郊的春色,想试试新得的弓,或许……还会亲手猎点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平淡下来,听不出情绪,“你若实在不安,可以以工部核查围场外围临时营建的名义,随驾至围场外围。但核心猎区,没有旨意,你不能进。”这是她给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一个清晰的界限——你可以跟随,可以守望,但我的世界,我的行动,最终由我自己主宰。谢云归站在原地,看着她挺拔却纤细的背影,胸腔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她不是他可以用爱意精心豢养的金丝雀。她是翱翔九天的凤,可以偶尔为他敛翅栖息,却绝不会交出掌控风云的翅膀。他的爱,他的担忧,他的偏执,于她而言,可以是旅途中的风景,可以是休憩时的暖巢,却绝不能成为禁锢她的牢笼。试图筑笼,只会让她展翅飞走,甚至……反目成仇。许久,他才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响起:“……臣,明白了。”“一切……谨遵殿下之意。”沈青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夜深了,回去吧。”她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柔和,仿佛刚才那番近乎冷酷的摊牌从未发生。谢云归深深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那一眼里,有未散的痛楚,有被强行压下的恐惧,更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认命的执着。他缓缓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沈青崖依旧站在窗前,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窗外无边的黑夜。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拂过他眉心时,那紧绷肌肤的触感。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风起于青萍之末。有些界限,必须划清。有些自由,不容侵犯。即使……要以刺痛那颗炽热偏执的心为代价。因为那是她沈青崖,在这空寂人生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城池。绝不,让渡于人。:()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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