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 第746章 意念造境(第1页)

第746章 意念造境(第1页)

腊月二十三,祭灶。宫中循例有小型家宴,沈青崖露了个面,略饮了半盏屠苏酒,便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离席。冬夜的寒气裹着零星的雪粒,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殿内熏人的暖香和令人疲惫的应酬声。她没有乘轿,只带着茯苓,裹紧狐裘,沿着覆了薄雪的宫道慢慢往回走。宫灯在风雪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拉长又揉碎。远处隐约传来嫔妃宫女们祭灶时的笑语和焚烧糖瓜的甜腻烟气,更衬得她周遭一片孤清。连日来的朝务、年节前各方势力的暗中角力、还有对北境军备的隐忧,像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着她,虽不至于困住,却无时无刻不消耗心神。方才宴席上,几位宗室长辈看似关切、实则打探的问话,几位年轻郡王闪烁的眼神,都让她感到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倦怠。回到寝殿,挥退众人,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羊角灯。她褪去繁重的外袍,只着素白中衣,靠坐在临窗的暖炕上。炕几上摆着那罐快见底的蜜渍梅子,旁边是几封尚未拆阅的密报。她没去碰密报,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雪似乎停了,月光艰难地从云层缝隙里漏下些许,映得雪地泛着幽微的蓝光。万籁俱寂,只有殿角铜漏滴答,声声清晰,仿佛在丈量着这无边寂静的深度。倦意如同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深处那种对一切喧嚣、算计、伪装感到的彻底厌倦。她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宫殿,这看似尊崇无比的人生,不过是一个巨大而精美的囚笼。而她,早已在这囚笼里,将自己的心,活得一片荒芜。她缓缓闭上眼。黑暗中,感官却异常清晰。能听到自己平稳却略显空洞的心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来自谢云归那罐梅子的淡淡紫苏甜香,能感受到指尖下暖炕锦褥细腻的纹理。意识开始飘忽。仿佛又回到了清江浦,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生疼。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那个跪在泥泞里、浑身湿透、仿佛灵魂都被冲刷得支离破碎的身影。“谢云归。”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雨声中模糊不清。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那双总是藏着深沉算计或偏执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孩子般的绝望和茫然。他望着她,像望着唯一的浮木,又像望着遥不可及的幻影。然后,她走了下去。台阶冰冷湿滑,她却走得异常平稳。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裾和鞋袜,寒意刺骨。她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双浸在泥水里、冰冷颤抖的手。“起来。”她说。场景忽然变幻。是京城初雪那夜,暖阁之中。他送来蜜渍梅子,耳根泛红,眼神闪烁,像个笨拙地献宝又怕被嫌弃的孩子。她尝了,微甜,微酸,紫苏香。很寻常的滋味。他却因为她的接受,在无人处,露出了那样真实而傻气的笑容。还有更早,黑松林险死还生,他挡在她身前,剑锋染血;旧校场月下对峙,他摊开所有底牌,孤注一掷;乃至最初最初,雪夜宫宴,他仰头敬酒,袖中指尖微颤,耳尖绯红,演足了“一见倾心”的青涩模样……一幕幕,纷至沓来。不是连贯的叙事,而是破碎的、带着强烈情绪和感官细节的片段。雨水冰冷的触感,梅子清甜的滋味,血腥气的浓烈,月光洒在旧校场断壁上的清辉,他眼中时而疯狂时而脆弱的火光……这些片段,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串联起来,在她闭目后的黑暗意识里,缓缓旋转、交织。渐渐地,那纯粹的黑暗开始变化。仿佛有微光从意识深处透出。不是日光,也非烛火,而是一种更朦胧、更主观的“存在之光”。在这光中,那些记忆的碎片开始重塑、拼接。她“看见”了一个地方。那似乎是一片空旷的、边界模糊的所在。脚下不是实地,而是一种柔软的、类似云絮又似细沙的触感,微凉,却能承托身体。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流动的、柔和的光晕,颜色变幻不定,时而如晨曦微露的淡金,时而如深潭映月的幽蓝。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央,生长着一株树。不是现实中任何一种树木。树干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枝条舒展的姿态,竟有些像她宫中那株老梅,却又更加灵动,仿佛在无声地呼吸。叶片是半透明的,边缘镶着极细的银芒,无风自动,发出类似风铃般极其轻微、却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清脆声响。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流动的光晕。桌上,放着一个素白的小罐,盖子敞开,里面是永远取用不尽的、晶莹剔透的蜜渍梅子。旁边,还有一盏清茶,热气袅袅,茶香与梅子香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更奇异的,是这空间里弥漫的“感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有宫廷的压抑,没有朝务的繁琐,没有需要时刻警惕的算计与危险。只有一种深沉的、广袤的宁静。那宁静并非死寂,而是一种包容一切的、近乎母体般的安稳。在这里,她可以卸下所有的身份、责任、面具,只是“存在”。可以发呆,可以什么都不想,可以感受那微凉的“地面”,聆听叶片清脆的“声音”,品尝梅子清甜的滋味。她甚至能“感觉”到,在这片空间的边缘,在那流动的光晕与模糊的边界之外,存在着另一个“存在”。那存在沉默而稳固,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又像一片温暖的阴影,默默守护着这片空间的宁静与完整。她知道那是谁。无需看见,无需言说,只是一种清晰的“感知”。那是谢云归的“意念”。不是他本人,而是他那份偏执的、专注的、将她视为全部的“在意”与“守护”,以一种超越现实的方式,投射、凝聚于此,成为了这片意识空间得以存在和稳固的“基石”。原来,意念真的可以造境。在这极致的疲惫与内心深处对“空”的厌倦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她那些零散的记忆、感官的碎片、潜意识里对“宁静”与“真实存在”的渴望,与他那无时无刻不萦绕着她、试图温暖她的偏执意念,竟在意识的深处,无声地碰撞、交融,共同“创造”出了这样一方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超脱于现实纷扰的“境”。这里没有长公主与臣子的身份桎梏,没有权力博弈的刀光剑影,甚至暂时搁置了她内心那片荒原般的“空”。有的,只是一种被全然接纳、无需伪装的安宁,和一份虽然扭曲却无比坚实的、无声的陪伴。沈青崖的意识沉浸在这片自己(或许也是他们共同)创造的“境”中,久久不愿离去。现实中,她的身体依旧靠在暖炕上,呼吸平稳,仿佛沉睡。只是那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心,不知何时已悄然舒展。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极放松的弧度,在幽微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直到殿外传来子时的更漏声,悠长而清晰,穿透层层宫墙,隐隐传来。那声音像一把钥匙,轻轻触动了现实与意识之间的壁垒。树下石凳上的“她”,若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那里并无方向)。空间边缘那道沉默守护的“存在”,也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这片刚刚成型的、美好的“境”,开始如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动,色彩变淡,边界愈发模糊。沈青崖缓缓睁开了眼睛。殿内依旧是那盏孤灯,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指尖下的锦褥温热,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熏香,混合着蜜渍梅子残余的、几乎闻不到的甜香。刚才那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短暂而离奇的梦。但她知道,那不是梦。那是她的意念,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挣脱了现实的沉重束缚,与他那份无所不在的意念交织,共同构筑出的一个“真实”。虽然虚幻,虽然只存在于意识的层面,但那其中的宁静、安然、被全然接纳的感觉,却真实地流淌过她的心田,留下了清晰可辨的痕迹。她坐起身,觉得连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大半。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那种绷紧的、无处着力的倦怠感,被那片刻的“境”悄然抚平了一些。她目光落在那个快见底的梅子罐上,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瓷面。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举动。她将那罐子里最后两颗梅子倒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里。然后,将那空空如也、却仍残留着甜香的小罐,用一方素帕仔细包好,放进了床榻内侧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里。那里,放着母亲留下的几件旧物,和她极少示人的私印。做完这一切,她重新靠回炕上,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意念可以造境。那么,现实呢?在这充满桎梏与冰冷算计的现实里,是否也有可能,凭借彼此的“意念”——那份她不愿承认却已无法忽视的“在意”,与他那偏执至深的“守护”——共同创造出一点点,不同于冰冷荒原的、带着温度与生机的“实境”?她不知道。但胸腔里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冻土,似乎因为刚才那场“意念造境”的温暖幻梦,而在极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确实存在的……冰裂之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错觉。但在这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分,却清晰地,回荡在她空旷的心渊里。天光,终于彻底撕破了黑暗。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昨夜一场无人知晓的“意念造境”,和心底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冰裂之音。:()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