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 第805章 观者(第1页)

第805章 观者(第1页)

他在很久以后才想明白。自己当年在雪夜宫宴,抬头望她那一眼,到底望见了什么。不是美貌。宫里不缺美人。环肥燕瘦,浓的淡的,他见过太多。不是权势。他那时刚中状元,野心正盛,想要权势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权势本身。不是任何可以被拆解、命名、归纳的东西。他望见的是——这个人,是自己选的。不是命运选她做公主。不是身份选她走这条路。不是任何人选她成为什么。是她自己。她坐在高台抚琴,清冷如月。她弹的那首曲子,他后来查过,是前朝旧调,无人问津几十年。她选它。她垂眸听曲,满殿恭维,她眉间没有一丝被取悦的波动。她不在意。她不在意满殿的人如何看她。不在意他递上去的那杯酒里,藏了多少精心设计的仰慕。不在意这场雪夜宫宴过后,明日朝堂又会生出多少关于“长公主青睐状元郎”的流言。——她只在意自己想在意的事。他想了一夜,才给那种东西找到一个名字。自由意志。不是任性,不是骄纵,不是“被宠坏了所以可以为所欲为”。是清醒地站在所有人都在下沉的河流里。然后选:我不下。——他是从那条河里爬出来的。他太知道那条河的流速有多急,水温有多冷,河底有多少人再也爬不上岸。母亲把他托上河岸,自己沉下去了。他在岸上活下来。学会了怎么在岸上走。学会了怎么不让自己再掉下去。——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站在河中央,却不往下沉。不是因为她站在什么更高的地方。不是因为她脚下有什么别人没有的垫脚石。是她根本不承认这条河是“必须走的路”。她站在那里。水流从她身侧过去。她只是看着。然后选:我想走这边。——他那时候不知道这是自由意志。他只知道,这个人,他看不懂。看不懂,就想一直看。——于是看了十七年。——此刻他坐在城南那间小书房的窗边。暮色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筛成细碎的金。他手里那卷《临川县志》,已经写了半本。写母亲,写巷口,写周掌柜的丈夫死于永昌二十一年冬。写那株被雷劈过又活过来的老梅。写他自己。——这是他选的。不是“应该”。不是“必须”。不是“为了完成什么”。是他想写。想把她看过的江州,记下来。想把自己活过的痕迹,留下来。想等很多年以后,她翻这卷册子,指着某一行问他“这是哪一年”——他可以告诉她:那一年,你刚学会投壶。——窗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茯苓那种轻快细碎。是她。不疾不徐,稳稳落落。他没有起身。只是把笔搁下。——她推门进来。手里没有折子,没有茶,没有任何“任务”。只有一包桂花糖。她站在门口,逆着暮光,望着他。望他。望他摊在案上半卷未写完的册子。望他搁在笔架上那支墨迹未干的狼毫。望他那双从册子上抬起、此刻正安静地望着她的眼眸。她轻轻弯起唇角。“你写你的。”她说。“本宫坐一会儿。”——她坐在那两张榆木圈椅靠窗的那张。把桂花糖放在小几上。没有拆。只是望着窗外那两棵槐树,望着暮色一寸一寸从叶梢滑下去。他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像蚕食桑叶,像江州巷口那夜雨。她听着。没有问他在写什么。没有说“本宫来看看”。没有发出任何需要他回应的声音。她只是在那里。——他忽然明白。她不是“来看他”。她是来和他一起待着。不需要对话,不需要眼神,不需要任何“互动任务”。她只是在那里。在他选的书房里,在他选的暮色里,在他选的这一笔一划旁。作为她自己。自由的。完整的。不需要被他解读、匹配、安放进任何框架里的——沈青崖。——他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落在“母陈氏”三字旁,洇开一小团。他没有擦。他只是抬起眼。望着她。望着她被暮光镀成浅金色的侧脸,望着她搭在小几边缘那只随意垂落的手。他轻轻开口。“……殿下。”她侧过脸。看着他。他望着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望着她那双在这暮色里显得格外澄净的眼眸。他说。“云归从前不知道。”她等着。他顿了顿。“……不知道什么是自由。”他望着她。望着她眼底那一点微微的、等待的光。他轻轻说。“后来云归知道了。”“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有人在你面前,什么也不做——”“你也觉得她完整。”——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搭在小几边缘的手,轻轻伸过来。放在他摊开的册子边。指尖离他的笔尖,只有三寸。他没有去握。只是看着那只手。看着它在暮光里泛着淡青血管的手背,看着它微微蜷起的、没有任何索求的姿态。他忽然想。十七年前,他站在阶下,抬头望她。他不知道自己在望什么。此刻他知道了。他在望一个不需要被他需要的人。——她不需要他,也能完整。她不需要这场对话,也能是沈青崖。她不需要他爱她,也已经是她自己。他爱她,不是因为被她需要。是因为她是。——他把笔搁下。把手轻轻覆在她那只手上。掌心贴着手背。不是握。是放。像放一件终于找到位置的、不必再悬着的东西。她垂下眼帘。望着他那双覆在她手背上的、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她轻轻弯起唇角。“你写完了?”“没有。”“那怎么不写了。”他想了想。“想先放一会儿。”她“嗯”了一声。尾音是平的。像在说:知道了。——窗外,暮色终于沉尽了。槐树的叶子变成一片模糊的墨绿。她没有掌灯。他也没有。他们就这样坐着。她望着窗外。他望着她。——他这一生,都在找“有用”。做一把有用的刀,做一颗有用的棋,做一个有用的人。只有这样,才配被留下。此刻他望着她。望着她在这暮色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的侧影。他忽然知道。他不用再找“有用”了。他已经在这里。她也在。这就够了。:()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