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烛火摇曳。仁宗独自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份奏章,却没有看,只是凝视着殿外的暮色。自从宣布变法以来,朝中的争论就没有停止过。保守派激烈反对,改革派坚决支持,两派争论得不可开交。而他这个皇帝,夹在中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官家,韩相公、富相公、司马大人求见。内侍通报。仁宗回过神来:不一会儿,韩琦、富弼、司马光三人进殿跪拜。参见官家。诸位卿家免礼,赐座。仁宗说。三人谢恩,分坐两旁。诸位卿家今日求见,所为何事?仁宗问,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启禀官家。韩琦率先开口,臣等是为变法之事而来。仁宗看着他,韩卿家有何高见?官家,臣斗胆直言。韩琦说,王安石推行的青苗法,臣以为不妥。为何不妥?因为此法与民争利。韩琦说,表面上是借钱给农民,实则是变相增加赋税。而且,此法强制农民借贷,农民若不借,就要受罚。这如何能说是利民?韩卿家此言差矣。仁宗说,据朕所知,青苗法是自愿借贷,并非强制。官家,那只是纸面上的规定。富弼接过话头,实际执行时,地方官为了完成任务,必然会强制农民借钱。到时候,青苗法就会变成扰民之法。那是执行问题,不是政策本身的问题。仁宗说。可是官家,执行问题恰恰是最大的问题。司马光说,一个好的政策,若执行不好,反而会害民。臣以为,与其冒这个险,不如不推行此法。若依司马卿家之言,那朕什么改革都不要做了?仁宗反问。臣不是这个意思。司马光连忙说,臣只是觉得,改革要循序渐进,不能太激进。朕明白诸位的担心。仁宗说,但诸位也要明白,大宋已经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西夏不断侵扰,辽国虎视眈眈,而我们的国库却日渐空虚。若再不改革,大宋就真的危险了。官家所言极是。韩琦说,但臣以为,改革的方向可以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推行青苗法。那韩卿家有何良策?仁宗问。臣以为,可以从整顿吏治入手。韩琦说,只要把贪官污吏清除了,国库自然就充盈了。整顿吏治,这是必要的。仁宗说,但这只是治标,不是治本。大宋的根本问题,在于制度。制度不改,仅靠整顿吏治,解决不了问题。可是官家……诸位。仁宗打断他们,朕知道你们是为了大宋好。但朕也要告诉你们,朕已经下定决心,要推行变法。三人听了,都沉默了。不过。仁宗继续说,朕也不是不听你们的意见。朕会让王卿家和苏明远在推行变法时,更加谨慎。先试点,再推广。若真的出现问题,朕会及时调整。官家圣明。三人只好应道。还有。仁宗看着他们,朕希望你们,不要阻挠变法。臣等不敢。三人连忙说。不敢就好。仁宗说,朕听说,有人在暗中联络地方官员,让他们在执行时拖延、敷衍。朕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三人脸色微变。看来仁宗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密谋。官家明鉴。韩琦说,臣等绝无此意。那就好。仁宗说,诸位卿家,朕与你们共事多年,知道你们都是忠臣。但朕也要告诉你们,大宋的未来,在于改革。朕希望你们能理解朕的苦心。臣等明白。三人应道。好,时辰不早了,诸位卿家回去吧。仁宗挥手。送走三人后,仁宗又召来了内侍。去,宣王安石进宫。不一会儿,王安石匆匆进殿。臣王安石,参见官家。王卿家免礼。仁宗说,朕找你来,是有话要说。请官家示下。王卿家,朕刚才召见了韩琦他们。仁宗说,他们对变法有很多意见。臣知道。王安石说,他们一直在反对。朕明白他们的担心。仁宗说,但朕也支持你们的变法。不过王卿家,朕要提醒你一点。请官家明示。变法要稳妥,不能太激进。仁宗说,要给百姓一个适应的过程,也要给朝臣一个接受的时间。臣明白。王安石说。还有。仁宗继续说,朕听说,保守派可能会在暗中阻挠变法。你要做好准备。臣会的。朕已经给了苏明远钦差的权力。仁宗说,他去陕西巡查,可以先斩后奏。你告诉他,放手去做,朕支持他。多谢官家。王安石感激地说。不必谢。仁宗说,这是朕应该做的。王卿家,朕把变法的重任交给你,你一定要做好。臣定不负官家所托。王安石郑重地说。仁宗点头,你下去吧。送走王安石后,仁宗又独自坐了很久。窗外,夜色深沉。仁宗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夜空。变法,真的能成功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因为大宋已经没有退路了。:()知不可忽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