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与蜀中的交界处,一条山路上。苏明远策马狂奔,身后跟着吕惠卿和两个护卫。主事,歇一歇吧。吕惠卿追上来,您已经连续赶了两天路了,再不休息,身体会撑不住的。不行。苏明远摇头,陕西那边情况紧急,必须尽快赶回去。可是主事……话音未落,苏明远忽然一阵眩晕,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主事!吕惠卿大惊,连忙扶住他。我没事……苏明远勉强稳住身形,继续赶路。但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不行,您必须休息。吕惠卿坚持道,前面有个驿站,我们先去那里歇一晚。可是……主事,您若倒下了,陕西那边谁来处理?吕惠卿说,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保重身体。苏明远知道吕惠卿说得对。这两天他几乎没有合眼,也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早已透支。好吧。他终于同意。到了驿站,苏明远刚下马,就一头栽倒在地。主事!快,快找大夫!众人手忙脚乱地把苏明远扶进房间。驿站的管事连忙派人去请大夫。不一会儿,一个老大夫来了。让老夫看看。大夫给苏明远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大夫,他怎么样?吕惠卿焦急地问。这位大人的身体,亏空得太严重了。大夫摇头,长期劳累,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足。若再不好好调养,恐怕会落下病根。那现在该怎么办?先让他好好休息。大夫开了一些药方,这些药先煎了给他喝。记住,至少要休息三天,不能再劳累了。三天……吕惠卿为难,可是陕西那边……陕西再重要,也没有性命重要。大夫严肃地说,若他现在不休息,恐怕活不过三十五岁。这句话,让吕惠卿心中一凛。他知道,苏明远这些年确实太拼了。在京城时,经常工作到深夜;在杭州时,为了查案,废寝忘食;现在在陕西,又要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长期的高强度工作,已经把他的身体拖垮了。我明白了。吕惠卿说,我会让他好好休息的。送走大夫,吕惠卿坐在苏明远床边,看着昏睡中的他。这个年轻人,才三十岁,就已经苍老了许多。鬓角已经有了白发,脸上也有了深深的皱纹。这些年的操劳,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主事,您真的不能再这样拼命了。吕惠卿喃喃自语。苏明远陷入了深深的昏睡。在昏睡中,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他回到了那个世界。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们穿着奇怪的衣服,说着现代的语言;到处都是霓虹灯和电子屏幕……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北京吗?不,应该说,这是他穿越前的世界。他记起来了。他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历史学者,专门研究宋代历史。尤其是王安石变法。他写了很多论文,做了很多研究,试图找出变法失败的原因。但在一次考古发掘中,他意外穿越到了北宋。穿越后,他成了苏明远——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凭借着对历史的了解,他考中了进士,进入朝廷。然后,他遇到了王安石,加入了改革派。他以为自己可以利用现代的知识,改变历史。他以为自己可以让王安石变法成功。他以为……但现实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历史不是课本上的文字,不是论文中的分析。历史是活生生的人,是复杂的利益纠葛,是无数偶然和必然交织而成的。他发现,即使知道历史的走向,也无法轻易改变。因为他只是一个人,而不是神。苏明远……一个声音在呼唤他。他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在现代的导师——一个研究宋史的老教授。老师?苏明远惊讶。明远,你后悔吗?导师问。后悔什么?后悔来到这个时代。导师说,你本可以在现代安稳地做研究,娶妻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但现在,你却困在这个时代,面临着生命的危险。我……苏明远不知该如何回答。你已经在这个时代待了十年了。导师说,这十年,你付出了太多。你的青春,你的健康,甚至可能是你的生命。这一切,值得吗?值得。苏明远坚定地说。为什么?因为我在做我想做的事。苏明远说,在现代,我只能通过史书来了解这个时代。但现在,我亲身经历了这个时代,亲身参与了这场改革。即使失败,我也不后悔。可是明远,你要记住。导师说,你不属于这个时代。你终究要回去的。回去?苏明远愣住了。对,回去。导师说,你不能永远留在这里。你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时代。可是……苏明远看着周围,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我有了朋友,有了事业,有了使命。我怎么能离开?那你就要做出选择。导师说,是留在这个时代,还是回到你自己的时代?苏明远沉默了。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在现代,他有父母,有朋友,有熟悉的生活。但在这个时代,他有王安石,有改革事业,有未完成的使命。如果离开,一切都会变得没有意义。但如果留下,他可能永远回不去了。我……苏明远正要说什么。忽然,导师的身影开始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晃动。老师!苏明远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现代的景象消失了。他又回到了北宋。:()知不可忽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