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默默松了一口气。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方同雪轻轻笑了笑。
马仆将一队马牵来,钟思尔先挑,没一会儿四人就都骑上了马,信步在马场上遛着。
“这新种的马儿就是不一样,看这蹄子,厚实,有劲!”王裕高独自跑了一圈,扯了缰绳兴奋地看着其余几人。
钟思尔垂眸不语,方同雪一如既往地爱搭不理,只有向来温和的崔循稍稍对他笑了笑。
王裕高便不怎么开心了,他本就小他们几岁,不是从小长大的情谊,对他们的态度尤其在意。
“好好好,都怪我,怪我不该说实话。可我绝不是单为了思尔这件事,这几年你们还没看出来吗?陛下的心越来不向着世家了,总要让永信侯夫人提醒提醒他。。。。。。”
“愈发不像话了。”
崔循是几人中最年长的,一贯和煦的脸沉了下来:“陛下如何也是你该置喙的?我们都盼着陛下和姨母能母子和顺,偏你要闹,若我和思尔刚才没拦住,陛下和姨母少不了又要吵一场。”
商氏长房长女嫁梁太子生钟思尔,二房长女嫁与崔氏生崔循,次女嫁与林氏生林鹤沂,故钟思尔和崔循皆称永信侯夫人为姨母。
从来温文尔雅的人一旦生气便格外有分量,王裕高撇撇嘴,垂着脑袋道:“我错了,崔大哥别生气。。。。。。还有思尔,你也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还不行吗。”
钟思尔摇摇头,对他笑了笑,声音温润软和,让人忍不住怜惜:“裕高,你能这样说就好啦,你也知道,姨母因为我的事和表哥生了不少龃龉,我怎么能再给表哥添麻烦呢?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姨母能别再为我的事操心,和表哥亲密如初。”
王裕高连连点头,看着钟思尔含着一丝忧郁的眼睛,便想说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氛围:“不说这个了,诶,你们知道陛下新收的那些男宠,听说。。。。。。是不是真的?”
崔循眉头蹙起,呵斥道:“他们入了宫就是陛下的人,不可随意谈论。”
“几个男宠而已,还真以为是什么宫妃了?”王裕高一而再被崔循数落,此刻也不想在钟思尔面前过于失了面子,不屑道:“他们那样的,我若是不小心见到了都要回去洗洗澡,也配被我谈论?我只不过是不解,不是说陛下极其厌恶那人么,这又是玩哪一出啊,反正我是不会去看他们一眼的,就来问问你们咯。”
他嚷了一场,见众人似乎对这事不甚感兴趣,便也不想说下去,欲拉了钟思尔一齐去跑几圈。
就在这时,平时倨傲又话少的方同雪却出声了。
“很奇怪吗?就是因为厌恶,所以才要折辱他啊。”
这话说得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王裕高惊讶过后又觉得很合理,毕竟是当男宠啊,哪个好人能瞧得上?
他又不着痕迹地看了方同雪一眼,姓方的果然是陛下的总角之交,如今又深得陛下器重,虽然平时阴阳怪气的,一双带笑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但确实是最了解陛下的人。
他点头赞同:“原来是这样,不愧是陛下啊,我就拭目以待,那几个贱种会是什么下场。”
钟思尔不欲再谈论此事,便道:“今日不是来准备马球赛的吗,怎么说了那么多不相干的事,来,我们练几球。”
“得令!瞧好了,上球!”王裕高一甩缰绳,对着候在一旁的小太监招呼了声。
“小孩过家家呢摆那么前面,放远些放偏些,爷今天要好好露一手!”
待小太监放好了球,王裕高夹了夹马肚子,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跃出,他微微俯下身子,眼睛紧盯着那一颗小小的木质马球,执球杖的右臂高高悬起——
“砰”的一声清脆击球声,马球急旋而出,自马球场边线如生双目一般直直朝球门略去,瞬息之间已冲进了球门。
“好!”钟思尔用力鼓起了掌。
王裕高得意非常,纵马朝着钟思尔跑去,一时忘形,大喊道:“都说温氏骑术天下第一,我看是没和我碰上过,就是温习来了,我看也比不过我去!”
听他毫无顾忌地喊出那个名字,钟思尔连鼓掌的手都停滞了一瞬,正想委婉提醒他一句,却在下一刻,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声状似漫不经心的马哨,从不远处清脆传来。
刹那间,王裕高□□的马倏地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直立,同时烦躁不悦地向两边晃动着身躯。
王裕高毫无防备,慌乱之际连缰绳都抓不住,径直被这一动作甩下了马背,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尘土。
而那匹马则是愉悦地打了个鼻响,迈着蹄子欢快地跑向了马球场一侧,刚刚马哨声响起的方向。
钟思尔看着来人,眼睛瞬间迸发出光彩。
“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