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书闻言毫不胆怯,反倒挑衅地看了她一眼:“皇上才不会杀了我,没了我,皇上在你这受委屈的时候,该找谁排解开怀呢?”
林鹤沂的睫毛颤动了下。
永信侯夫人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说话,气得眼前发黑,狠狠啐了声:“不知所谓!无耻至极!”说罢,又看向林鹤沂:“皇上,此人犯上大不敬,死不足惜!皇上还在犹豫什么啊!”
“犯上?你又不是什么正经太后,真要论品级,我俩说不定一样呢,省省力气吧大娘!”
永信侯夫人险将银牙都要碎,招呼着太监侍卫:“来人!愣着做什么!给我撕烂他的嘴!”
林鹤沂这才看向李晚书,说了句:“没完了是吧?”
李晚书霎时间收起了全身的气焰,委屈道:“小的只是听永信侯夫人说得实在难听,一时气不过罢了,小晚知道犯了大错,早已做好了以命维护陛下的准备,能护陛下一丝一毫,小晚死不。。。。。。”
林鹤沂一个泛着寒意的眼神过来,李晚书的喉结动了动,正经了几分:“更重要的是,永信侯夫人怎么能随意揣测我们去马球场的心思呢?我们也喜欢打马球,时不时地去练几下,也想要参加马球赛,不行吗?”
此言一出,殿中又安静几分,随后竟传出了些许低低的笑声。
永信侯夫人高高地冷笑了一声,她气还不顺,由着莱昌伯夫人抚了几下胸口后才道:“这可真是。。。。。。好厚的脸皮,睁着眼说瞎话,是想让人笑掉大牙吗?你们会骑马,还想打马球?下辈子吧!”
“不好意思,我这辈子还就要打马球了,我不仅要打,我还要打败你们世家,得魁首呢。”
这话可是点怒了还在地上跪着的王裕高,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李晚书,怒不可遏道:“你闭嘴!就凭你还想打败世家的马球队?白日做梦!世家二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是辱没了!”
李晚书斜了他一眼,颇有几分目中无人的架势:“我还就是要打败世家的马球队了,到时后皇上给我找几个靠谱的好老师,再挑上一匹最好的马,吃些健体的补药,定能打败你们。要是不信,那就来比一比啊。”
王裕高见他见识如此浅薄,居然以为找个好老师挑匹好马就能赢马球,心中鄙夷得想笑又,恨不得马上就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认清现实。
“比就比!若你输了,我要你的命来赔罪!”
“此事怎可!”永信侯夫人拍案而起,让世家和男宠同场打马球,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让世家蒙羞。
李晚书打了个响指:“好啊,要是我输了,就连带着今日的份一起罚我,这条命给你了,不仅如此,我还承认你们世家厉害,我们这些低微的小男宠,是万万不够格和你们叫板的——那要是你输了呢?”
王裕高根本就没想过这种可能,豪横一挥手:“随你处置。。。。。。同样连带今日的份一起。”
“那可不行,”李晚书轻轻挑眉:“你今日的份是陛下要罚的,天子之罚,岂可充当赌注?”
王裕高不耐烦了:“那你想怎么样?”
“你老实受罚,我们的赌约生效,若你输了,给连诺道歉。”
王裕高虽不想受罚,但比起让李晚书自认不如而后惨死在他手上来说,这责罚也不是不能受了。至于输了的结果,他更是想都没想过。
敢挑衅世家威严,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他愤声吼出一个字:“好!”转头对林鹤沂道:“请陛下责罚!”
“好什么!岂有此理!”永信侯夫人起身欲阻拦,王裕高却铁了心,抬头挺胸地跟人走了下去。
五十大板,伴着王裕高的闷哼声在殿外响起。
中郎将夫人强忍泪意对林鹤沂谢恩。
永兴侯夫人气极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本天衣无缝的计策竟成了这样,都怪王裕高这死孩子,这么草率就应了这场赌约。
不过,她静下心来细想,刚刚李晚书那番话,世家此番胜利,也许真能震慑那些这段时日蠢蠢欲动的寒门子弟。如此,那就也不枉费和这些贱民们打一场马球而受的委屈。
想到这里,她狠狠剜了一眼李晚书,拂袖而去。
殿中各人心思各异,看向李晚书的眼神中大多数含着同情或幸灾乐祸,而他浑然不知,反倒像得了什么便宜似的,还抬头对着林鹤沂笑了笑。
林鹤仪只看了他一眼便别开了眼,如终年不化雪的山顶上静静盛开的雪莲,冰冷的眸中没有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