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离开时,视线不经意划过围栏处,连越离开的脚步登时一顿。
有人!
他刚才怎么没有发现。
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踮着脚尖,手扶着围栏墙,垂眼直勾勾往楼下看,那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攀上去,一头扎下去。
连越认得他,这个男生叫江一北,是三楼一个中年男租户读高中的儿子。
这是在干什么?
连越抱紧了怀中的衣服,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却发现江一北只是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但似乎没有轻生的想法。
他确定了这一点,便收回视线,闷头往楼下跑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有善心,但不多。
连越将安眠药放推到一边,然后把锅里的番茄炒蛋盛起来,端上桌,摆两幅碗筷,默不作声开始吃。
第二天连越又看见了男生。
江一北还是和昨天如出一辙的神情和状态,唯一不同的是,他脱了鞋,左脚已经踏了上去,就这么保持着诡异的静止状态,一动不动。
第三天。
江一北两只脚都踏了上去,蹲在女儿墙上面。
第四天……
江一北站直了身体。
连越算是看出来了,每过一天,江一北就更新一个姿势,而且有越来越接近达成跳楼成就的趋势。
好厉害呢。
连越把新晾干的衣服抱在怀里,对着江一北的背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个死穷鬼都穷成这这幅鬼样了,都没有勇气选择跳楼呢,会很痛吧。
估摸着再过两天江一北就该摔成肉饼了,连越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无意去干扰他人选择和命数,所以这几天才只是旁观,没有采取任何劝诫行动。
只是……
望着男生如初生抽芽般十几岁的背影,连越的眼睫莫名抖动了一下。
他弟弟死掉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呢。
不可避免的是,连越总是对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心软,换句话说,他总是对有关小境的一切心软。
连越清了清嗓子,正想给这位青春期步入迷途的少年来个知心哥哥大礼包,却见江一北身形一晃。
这一动把连越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今天就是江一北的杀青快乐。
可好在江一北只是如梦初醒般,脸上渐渐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紧接着身体开始发抖,最后嚎着从女儿墙上摔下来,看都不看连越一眼,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就连跑走,也是踮着脚尖的。
而且他留意到男生的脚后跟皮肉浮胀,十分红肿。
连越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连越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本奇闻异事书,这是他弟遗物里的东西。
过去三年,他不知道把这些遗物拿出来抚摸了多少遍,早已对这些东西的内容烂熟于胸。
他一看到江一北的状态,就立马联想到了这本书里的一篇奇文。
很快他就翻到了相关记载。
连越一目十行,等看完整篇文时,后背已全被冷汗浸湿。